「呵!」
一聲嗤笑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喬宇上前一步,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菩提明心燈?你太上仙門什麼時候有過這東西?還傳承至寶呢,編得跟真的一樣。」
「我怎麼記得你們太上仙門最出名的是那手半吊子的太上忘情劍,什麼時候改行煉燈了?」
錦袍男子張承的臉色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復如常。
「喬宇道友此言差矣。」
「我太上仙門縱橫諸天,橫跨萬古紀元,底蘊之深厚,豈是外人所能盡知?」
「有幾件不為人知的傳承至寶,有何稀奇?」
「底蘊深厚?」
喬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容變得玩味而鋒利。
「有多深厚?來,說說看,要不要跟我九黎聖地比一比底蘊?」
「你!」
張承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跟九黎聖地比底蘊?
整個道合大宇宙敢說這話的都沒幾家!這完全是赤裸裸的仗勢壓人!
「喬宇道友,你這就有些強詞奪理了吧!」
張承聲音冷了下來。
「我現在是在說這盞菩提明心燈歸屬之事,你扯九黎聖地作甚?」
「莫非九黎聖地便能不講道理,強占他宗傳承之物?」
「強詞奪理?」
喬宇抱起胳膊,下巴微抬。
「你拿著一塊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破令牌,空口白牙就說林寒兄弟的寶物是你家的,這就不叫強詞奪理了?」
他頓了頓,臉上譏諷之色更濃。
「照你這個說法,我看你長得還挺像我在洞府後山養的那隻靈猿,說不定你就是它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來,叫聲主人聽聽,以後聖地後山的靈果隨便你吃,怎麼樣?」
「噗!」
周圍有幾個年輕天驕沒忍住,低笑出聲,又趕緊憋住,肩膀一聳一聳。
趙南枝更是直接捂住了嘴,眼睛彎成了月牙。
就連林寒緊繃的神色也緩和了些許。
張承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他身後幾名太上仙門的弟子更是怒目而視,手按在了法寶之上。
「喬宇!你竟敢如此辱我太上仙門!」
張承厲喝,周身氣息狂涌如潮。
「辱你?你也配!」
喬宇笑容一收,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是你太上仙門先在我九黎聖地貴客面前大放厥詞,圖謀不軌!」
「我還說你整個太上仙門都是我九黎聖地早年走失的一個外門支脈呢!」
「要不要我現在就發訊回聖地,請執法殿去你們太上仙門的總壇認祖歸宗,查查譜牒啊?」
這話幾乎是指著鼻子罵太上仙門是九黎聖地麾下的附庸叛徒了。
「放肆!」
「喬宇,你欺人太甚!」
張承身後,幾名太上仙門弟子再也忍不住,鏘然拔出兵刃,氣息鎖定了喬宇。
他們何曾受過這等侮辱?
九黎聖地這邊,趙南枝和另外幾名弟子也毫不猶豫地踏步上前,靈力激盪,針鋒相對。
其他與九黎交好或心存感激的天驕,也隱隱站到了喬宇一方。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一個平淡的聲音插了進來。
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躁動的氣息。
「令牌。」
軒啟的目光落在張承身上。
那目光沒什麼情緒,卻讓張承沒來由地心頭一緊,仿佛被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
「你說的令牌,是這樣的嗎?」
只見軒啟手掌攤開,一枚令牌出現在軒啟手中。
眾人震驚地發現,這枚令牌和張承手上的一模一樣!
「不可能!」
張承不敢置信地連連後退。
「假的,你手上的令牌絕對是假的!我的才是真的……」
「假的?」
軒啟手掌一翻,那枚非金非玉的令牌在他指尖緩緩旋轉。
令牌散發著的淡淡道韻,甚至與林寒手中的古燈產生了共鳴。
「你憑什麼說你那塊是真的,我這就是假的?」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南枝眨巴著眼睛,看看軒啟手裡的,又看看張承手裡的,小嘴微張。
「咦?怎麼會有兩塊?」
喬宇也挑了挑眉,隨即露出看好戲的表情,抱著胳膊退後半步。
「你、你這令牌從何而來?!」
張承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厲聲質問,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軒啟聞言,偏了偏頭,臉上露出一絲回憶的神色,然後隨口道:
「哦,這個啊。」
「來的路上,在青冥界一個小坊市的路邊攤遇到的。」
「攤主老頭,拉著我說我是什麼『天命主角』,『時代唯一之人』,與這令牌有緣,死活要賣給我。」
軒啟頓了頓,似乎覺得有點好笑。
「開價還挺高,要十枚上品靈石。」
「我看他可憐,就買了。」
路邊攤……老頭……十枚上品靈石……
眾人嘴角抽搐,看著軒啟手中那枚道韻流轉、明顯不凡的令牌。
你這謊撒得也太不走心了吧!誰信啊!
「十枚上品靈石,是挺貴的。」
即使對於洞天境來說,上品靈石也是稀缺的高級修煉資源。
然而,張承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老、老頭?!
那老東西不是死了嗎?!
他有一次探索古遺蹟歸來的路上,途經一片荒蕪星域。
荒蕪星域中,有一個氣息衰敗的老人。
老人手中,就緊緊握著這枚令牌。
張承的長生境護道人一眼就看出令牌不凡,當即出手,欲要擒拿逼問。
本以為手到擒來,沒想到那重傷垂死的老者竟爆發出驚人的戰力。
在護道人手中硬生生撐了上百招,才被護道人徹底轟殺,形神俱滅。
臨死前,那老者死死盯著張承,眼中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與嘲諷。
「拿了它……因果自承……你們……逃不掉的……」
當時張承只覺晦氣,並未多想。
那老東西……明明已經魂飛魄散了啊!
是他親眼所見,護道人也確認無誤。
可現在這個軒啟手上的令牌是哪裡來的?!
一模一樣,甚至連那股隱隱的古老道韻都別無二致!
難道那個老東西沒死?!
不,不可能!
那就是同夥?
那老東西還有同夥,煉製了不止一塊令牌?
又或者這軒啟和那老東西是一路的?!甚至……他就是那老東西背後的人?!
張承的臉色青白交加,眼神閃爍不定,握著令牌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張師兄?」
「張師兄你怎麼了?」
身後有太上仙門弟子察覺到他的異常,低聲呼喚。
張承猛地回過神,才發現自己額頭已布滿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看向軒啟的目光已充滿了忌憚。
這個軒啟太邪門了!
張承死死盯著軒啟手中那枚令牌,又看看自己手裡這塊。
他突然覺得這塊曾經讓他覺得是機緣的令牌,此刻竟有些燙手。
眾人雖猜不到張承心中想法,但他們知道一件事。
此刻,無論張承的話和他手中的令牌是真是假,現在都沒有意義了。
因為軒啟發話了。
軒啟站在了林寒那一邊。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所謂的道理、淵源、證據,都蒼白如紙。
拳力,大於一切規則,甚至就是規則本身。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宵小之徒,竟敢欺辱我太上仙門的人?」
一道聲音響徹寰宇天地。
轟!
天穹,被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