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沿著那條連接著黑袍首領的因果線，逆流而上。
又順著無數分叉連接在場所有其他黑袍俘虜的因果絲線，狂暴地奔涌而下。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空間，仿佛被凝固成了琥珀。
喬宇、林寒、趙南枝……以及在場所有的天驕，他們的思維、感知都被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偉力強行定格在一瞬。
噗！噗！噗！噗！噗！
一連串輕微到幾乎不存在的湮滅聲，在凝固的時空中響起。
那幾十個被軒啟鎮壓的黑袍人，在那股沿著因果而來的力量沖刷過的剎那，他們崩潰了。
他們的肉身、神魂、真靈、過去留下的痕跡、未來可能的命運分支……
一切與他們相關的因與果，都在這一刻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從時空與規則的層面上徹底抹去。
原地空空如也，連一絲塵埃、一縷氣息都沒有留下。
仿佛這些人，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就在所有黑袍人存在的因果被徹底抹除的同一瞬間，那股沿著因果線逆溯而上的無上偉力，精準無比地鎖定了軒啟。
兩道視線，跨越了無法計量的時空維度，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宇宙壁壘，轟然對撞！
軒啟看到了。
在那因果的盡頭，規則的彼岸，是一片無法用顏色形容的混沌。
混沌中央，端坐著一尊難以名狀的、由無數扭曲的黑暗道紋與不祥符號構成的模糊輪廓。
輪廓深處，一雙漠然、古老、仿佛蘊含著諸天沉淪、萬道崩滅景象的眼眸，正冰冷地注視著他。
軒啟平靜地回望了過去。
「軒啟……是這個名字嗎？」
一個仿佛由無數世界哀嚎與規則碰撞交織而成的道音，響徹寰宇時空，宏大漠然。
「小友的名字，本道主記住了。」
道音落下，帶著一種俯視螻蟻的淡然，以及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興趣。
下一瞬。
如同退潮的海水，那沸騰的因果長河虛影無聲消散。
凝固的時空瞬間恢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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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結的思維重新開始運轉。
喬宇眨了眨眼，臉上還殘留著前一秒因軒啟話語而生的困惑表情。
林寒握緊古燈的手指微微用力，正準備應對黑袍人可能的反撲。
趙南枝則還在偷偷抹著眼淚，愧疚地低著頭。
其他天驕也保持著剛才的姿態，或凝重，或憤慨，或警惕。
一切都好像只是過去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在他們的感知里，軒啟話音落下後便抬起手指，似乎準備搜魂。
「人呢？」
喬宇猛地扭頭看向軒啟，眼睛瞪得滾圓。
「軒啟師兄，你把他們都殺了？」
喬宇的聲音在寂靜的廢墟上迴蕩，帶著幾分不解。
他看著軒啟，又看看那片空無一物的地面，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師兄，我知道這些人該死，可他們的情報還沒問出來呢！」
「唉！好歹留一個啊。」
旁邊幾個九黎弟子也下意識點頭，表情有些懊惱。
蒼神殿如此大費周章潛入，必然所圖甚大，若能知道些內情，在秘境中也能多些防備。
其他人也流露出幾分遺憾之色。
雖然沒有看到這些黑袍人是怎麼消失的，但所有人都認為是軒啟出手了。
畢竟剛剛軒啟也用了類似的手段來對付這些黑袍人。
眾人也沒對軒啟產生不滿，畢竟這些人就是軒啟擒下的。
要是沒有軒啟，他們現在是生是死還未可知。
軒啟收回望向虛無的目光。
「不是我殺的。」
「他們背後的一位不朽道主，不想讓我看到某些東西，隔著無盡時空因果把他們的存在抹去了。」
眾人：……
殺就殺了唄，還找什麼藉口啊。
反正人都是你抓住的，怎麼處置還不是你說了算嗎？
「對對對！軒啟師兄說得對。」
「想不到堂堂不朽道主，竟如此沒臉沒皮，參與洞天境小輩之間的恩怨！」
幾人有氣無力地開口道，眼神中充滿了無奈。
你隨便說，看在你救了我們的份兒上，我們會配合的。
軒啟：……
軒啟也懶得解釋，信不信隨他們。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兀地在人群中響起。
「等等！」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流雲錦袍、面容帶著幾分倨傲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
他之前一直比較沉默，此刻卻目光灼灼，死死盯著林寒手中那盞古樸斑駁的青銅古燈。
「林寒道友！」
那錦袍男子聲音提高了幾分。
「敢問你這盞青銅古燈，從何而來？！」
林寒眉頭一皺，握著古燈的手下意識緊了緊，沉聲道：
「此乃林某機緣所得。」
「機緣所得？」
錦袍男子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氣勢咄咄逼人。
「我看未必吧！此燈形制古樸，燈身有古老印記，分明是我太上仙門失落了近萬年的傳承至寶，菩提明心燈！」
他此言一出，在場不少人神色微動。
太上仙門？這
倒是一個頗為古老的宗門，雖然比不得不朽道統，但在諸天萬界也算一方頂級勢力。
可從未聽聞太上仙門遺失過什麼菩提明心燈。
之前眾人激戰之時，都曾瞥見林寒手持此燈。
青銅古燈散發的光暈竟能抵擋不祥黑霧的侵蝕許久，顯然絕非凡品。
能抵禦那種詭異力量的寶物，誰不心動？
只是先前礙於軒啟明顯與林寒相識，且剛剛才救了眾人性命，無人敢當場表露罷了。
畢竟，寶物再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可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人敢在這時候跳出來了。
當真是勇士啊！
眾人看向那錦袍男子的目光，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有驚愕，有玩味，有嘲弄，也有一絲期待。
喬宇臉色一沉，上前一步擋在林寒側前方，冷聲道：
「這位道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林寒兄弟與我等同歷生死，他的寶物來歷，豈容你空口白牙污衊？」
趙南枝也氣鼓鼓地瞪向那錦袍男子。
「要不是林寒用這燈護著你們，你們早就被那黑霧吞了！你那時怎麼不說這是你家的？」
錦袍男子對喬宇和趙南枝的質問恍若未聞。
他死死盯著林寒手中的古燈，眼神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但表面卻強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維護宗門大義的模樣。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非金非玉、散發著淡淡道韻的令牌。
令牌正面赫然以道紋勾勒出一盞燈的形狀，與林寒手中那盞古樸斑駁的青銅古燈，竟在神韻上有幾分相似！
「令牌中烙印的，便是門中早已失落的菩提明心燈道蘊真形！」
錦袍男子高舉令牌，聲音帶著悲憤。
「此燈乃我宗祖師於域外混沌宇宙初開時，采先天菩提神木之心，合以不滅道火煉製而成，乃我宗傳承象徵之一！」
「萬載之前，因宗門變故不幸失落，流落諸天！」
他目光轉向林寒。
「林寒道友，你說此燈是你機緣所得，敢問是何年何月，在何地，從何人手中所得？」
「此等重寶，絕非尋常機緣！若你無法說清，或是來路不正，恐怕難以服眾。」
「我太上仙門，有權追回宗門遺失的傳承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