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天驕相繼離席,或獨自沉思,或三兩聚首低聲議論,空氣中仍瀰漫著興奮與凝重的複雜氣息。
軒啟起身離席。
小黑默默跟在他腳邊,金色的豎瞳里映著往來人影,顯得有些沉默。
剛走出主宴區域,穿過一片靈霧繚繞的廊道,前方轉角便出現了兩道身影。
「老哥,好久不見!」
五年過去,軒寧身量拔高了許多,已是個英挺俊朗的青年,眉宇間褪去了幾分少年稚氣,多了沉穩與鋒芒。
他快步走來,臉上是燦爛的笑容。
軒啟停下腳步。
「不是前天才用天機令聯繫過嗎?」
「那能一樣嗎?」
軒寧笑著一手搭在軒啟肩上。
五年時光,軒寧的修為已突破至神台境七層!
這般進境,放在任何一方大教都堪稱驚世駭俗,足以令聖子神女側目。
但若與某人相比……
軒啟這五年來,壓根未曾正經修煉過。
無量道章自行運轉,周天不息,便讓他的修為從初入神台境一路飆升,水到渠成般抵達了神台境巔峰。
連聖主止玄都無數次懷疑軒啟是不是傳說中的仙品資質,否則實在解釋不通。
在軒寧身側,還靜靜立著一位少女。
少女眉眼如畫,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一雙眸子清澈如秋日寒潭,透著些許清冷與疏離。
仿佛月色下的青蓮,靜立於喧囂之外,不染塵埃。
她穿著一襲水雲紋的月白長裙,身姿窈窕,青絲如瀑,肌膚瑩白如玉,在廊道明珠柔和的光暈下,仿佛流轉著淡淡清輝。
此刻,她安靜地站在那裡,便自然而然地吸引著周圍的光線與視線。
卻又因那份清冷氣質,讓人不敢輕易靠近褻瀆。
軒寧連忙側身,臉上笑容更盛。
「老哥,這是陳雲兮,我在崑崙古境結識……」
「弟妹好。」
軒寧的話還沒說完,軒啟已經淡定地點了點頭,直接打了聲招呼。
「……」
陳雲兮明顯愣了一下,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睜大,似乎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稱呼。
隨即,一抹極淡的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她如玉的雙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咳咳!老哥!你、你胡說什麼呢!」
軒寧更是鬧了個大紅臉,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手足無措地瞥了身側的少女一眼,又急忙轉向軒啟,試圖解釋。
「你誤會了,我們只是……」
「知道,你們是朋友嘛,我懂。」
軒啟從善如流地點頭,表情依舊平靜無波。
上一世,你們兩個在我面前秀恩愛就算了。
孩子生下後還讓我來帶,你們自己跑去度蜜月。
呵呵,你們可真是「好朋友」啊!
軒寧:「……」
這語氣,這表情,你懂個錘子!
陳雲兮此時已稍稍平復了心緒,臉上的紅暈未完全褪去,卻已恢復了大部分清冷。
她上前半步,對著軒啟盈盈一禮,聲音如珠落玉盤,清越動聽。
「雲兮見過軒啟大哥,常聽軒寧提起你。」
軒啟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他隨手一拂,身側虛空泛起漣漪。
一柄連鞘古劍自虛無中緩緩浮現,懸停在陳雲兮面前。
劍鞘呈暗青色,非金非玉,其上天然雲紋流淌,隱約構成玄奧圖案,似在呼吸。
一股蒼茫古老的劍意瀰漫開來,溫潤醇厚,如大地承載萬物,又如古木靜觀春秋。
這是一件極品道器!
「沒有提前準備,禮物是寒酸了點,莫要嫌棄。」
陳雲兮清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驚訝。
她出身永恆仙族,血脈尊貴,自幼所見所聞,皆是諸天頂尖的奇珍異寶。
極品道器,對她而言自然算不得陌生。
而眼前這柄古劍,靈性內蘊,道韻天成,即使在極品道器中亦屬上乘。
這份隨手拿出的見面禮,實在談不上寒酸二字。
她抬眸,看了看軒啟平靜無波的臉,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眼神飄忽的軒寧。
「此物太過珍貴,雲兮受之有愧。」
她輕聲道,並未立刻去接。
「你拿著吧。」
軒啟笑道:
「一柄劍而已,放在我這裡除了拿來融煉,也沒什麼用了。」
軒寧嘿嘿一笑,
「雲兮,我哥給的,你就收下吧。」
陳雲兮聞言,沉默片刻,不再多言。
她伸出縴手,輕輕握住劍鞘,竟透出幾分親近之感。
「如此……雲兮謝過大哥厚贈。」
她再次盈盈一禮,這次語氣中多了幾分真誠的感激,將古劍小心收起。
軒寧見狀,立刻湊到軒啟身邊,搓了搓手,臉上堆起笑容。
「老哥,我的呢?」
軒啟側頭看他,眼神里透出幾分疑惑。
「什麼?」
「禮物啊!」
軒寧理直氣壯。
「咱倆也好久沒見了,不得有點表示?」
「給你一個錘子,你要不要啊?」
「那算了。」
陳雲兮唇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絲極淺的弧度,又迅速隱去,恢復清冷模樣。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廊道另一頭傳來。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淡青色流雲裙的女子款步而來。
她容顏姣好,氣質溫婉,行走間裙裾微動,自帶一股出塵仙意。
女子在軒啟身前數步外停下,目光快速掃過軒寧和陳雲兮,最後落在軒啟身上,姿態恭敬地福身一禮。
「敢問,可是軒啟道友當面?」
軒啟點頭。
「是我,有事嗎?」
女子神色愈發恭敬,聲音清晰悅耳。
「婢子奉我家聖女之命,特來相請。」
「聖女言,故人久別,不知軒啟道友可否移步,品茶一敘?」
廊道盡頭,一些尚未離去的修士也紛紛側目,臉上神色各異。
「瑤池聖女邀他品茶?」
有人低喃,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驚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瑤池聖地,地位超然,其聖女蘇清璃更是此代最耀眼的天驕之一。
實力深不可測,姿容絕世,氣質清冷如九天玄月,是多少年輕俊傑心中只可遠觀、不敢褻瀆的仙子。
平日裡,莫說受邀品茶,便是能得她一個正眼相看,都足以令人欣喜。
此刻,她竟主動派人來請一個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