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誰？面生得很，並非我熟知的幾位聖子神子。」
一個身著華服的青年微微皺眉，看著軒啟那平靜的側臉，心中莫名有些不舒坦。
他自詡出身名門，天賦卓絕，在此次天驕中亦算佼佼者，卻從未得過瑤池聖女半分青睞。
旁邊他的同伴，聞聲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捂住了華服青年的嘴。
力道之大，讓後者眼睛都瞪圓了。
「唔……？！」
「閉嘴！你他媽瘋了！想死別拉著我！」
同伴壓低聲音，語氣急促，甚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眼睛緊張地瞟向軒啟的方向。
見軒啟似乎並未留意這邊，才稍稍鬆了口氣，但捂著同伴嘴的手卻不敢鬆開。
他湊到華服青年耳邊，用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氣音道：
「那是軒啟！不久前一巴掌把太上仙門雲崖尊者拍進星空的那個煞星！你他媽也配議論他？」
華服青年渾身一僵，眼中的不忿與疑惑瞬間被驚恐取代。
軒啟！這個名字，這幾日早已如驚雷般傳遍青冥界。
深不可測，不可招惹！
這是大家的共識。
他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再不敢往那個方向多看一眼。
只覺方才那點泛起的酸澀心思，此刻回想起來簡直可笑又致命。
周圍類似的低語與驚疑在短暫的死寂後，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敬畏的沉默。
所有明里暗裡的目光，此刻都收斂了許多，生怕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軒啟心中浮起一絲疑惑。
蘇清璃找他？
他們之間，唯一的交集便是幼時在清風寨那短暫的一面。
除此之外，並無深交。
他找我什麼事？
軒啟點點頭。
「帶路吧。」
管他呢，去看看就知道了。
青衣女使明顯鬆了口氣，姿態愈發恭謹。
「是，軒啟道友這邊請，聖女已備好清茶靜候。」
她側身引路，走向廊道另一側一條更為清幽、靈霧更濃的小徑。
軒啟抬步跟上，走出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軒寧和陳雲兮。
「你們先回去，小心些。三日後見。」
軒寧點頭。
「老哥你也小心。」
陳雲兮亦輕聲道：
「大哥珍重。」
小黑「嗚」了一聲，甩甩尾巴，乖乖跟上軒啟的腳步。
偏殿的門虛掩著，有清淡的、似有若無的蓮香逸散出來。
軒啟推門而入。
殿內陳設極為簡雅，一桌，兩椅，一盞靜置的青銅燈，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蘇清璃就坐在那裡。
比起幼時在山洞中那個眼神清冷銳利、渾身是刺的女孩，如今的她眉目完全長開。
容顏絕麗，氣質卻更顯清寂，宛如冰封的湖心月，美麗而疏遠。
她面前的桌上，擺著兩隻白瓷茶杯，裊裊熱氣蒸騰，茶香清冽。
聽到推門聲，她抬起眼眸。
四目相對。
軒啟在她對面的空椅上坐下。
兩人都沒有說話。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燈芯輕微的「嗶啵」聲，以及茶香在空氣中靜靜流淌的細微聲響。
軒啟看著蘇清璃，記憶卻仿佛穿透了時空。
上一世，他飛升上界後沒多久，才聽到有關璃天女帝的傳聞。
不祥高原的詭異浪潮席捲而下，無限諸天世界沉淪，眾生寂滅。
為守護世間萬靈，璃天女帝在內的數位仙帝聯手抵抗詭異高原。
璃天女帝被眾多詭異始祖圍攻，戰到最後，道果崩碎，帝血染紅萬古歲月。
最終，她燃盡了一切，拖著數位詭異始祖共赴永寂。
那時第一次聽到不祥高原的軒啟瞪大眼睛。
咋的，我穿越到棺材三部曲了？
如果真的穿越到棺材三部曲……
軒啟打算直接投靠那三位中的其中一位，征戰高原，等到大後期被復活。
後來經過調查，這個世界的確不是棺材三部曲。
那個時候不祥高原依舊在侵襲無限諸天世界，軒啟的實力在前線連炮灰都不如。
後來軒啟強大起來，因為缺了實驗素材，他盯上不祥高原。
在將不祥高原搬到自己的實驗場後，一個個詭異始祖被放到流水線實驗台上。
祂們被從命運、因果、時間……無數個維度層面上反覆解剖，循環往復，浩瀚的信息數據被收集起來。
這些為他完善無量道章提供了不少的新思路。
同時，不出軒啟所料，不祥高原的主人是一位偽至高。
上一個無上大輪迴由高原主人終結，從而誕生了現在的世界。
桌上，兩杯清茶的熱氣漸漸變得稀薄。
蘇清璃放在膝上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一下。
她似乎想說什麼，唇瓣輕輕抿了抿，卻又沒有聲音發出。
那雙清冷澄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茫然。
她確實不擅長這個。
漫長的修行歲月，多數時間在閉關、殺伐、爭奪機緣中度過。
上一世的她一心只有林寒，從未與他人這般私下對坐，平靜交談。
她該從何問起？
直接問長生玉和慕秋楠前輩？
問他的真實身份和目的？
敘舊？
蘇清璃忽然覺得，自己這個邀請，或許有些欠考慮了。
這時，軒啟端起了面前的茶杯，開口道：
「所以你找我有什麼……」
「給你！」
接過蘇清璃遞來的古玉，軒啟一臉問號。
古玉本身就是一件下品道器，裡面是一片可以容納三千個河系的空間。
軒啟：？？？
莫名其妙送我東西幹嘛？
古玉中存放著許多天材地寶，大部分都是和靈魂還有肉身構築相關的。
這時，蘇清璃直視軒啟。
「我這裡有幾部直指仙王的功法，你要嗎？」
沒等軒啟說話，蘇清璃又遞過來了幾枚古玉。
這些古玉雖不是道器，卻可以收錄功法內容。
軒啟的神念探測古玉中的內容。
混元經、無字天書、青帝長生功……
都是上界仙帝果位級數開創的無上法門。
憑藉仙帝開創的法門可以輕易成就仙王級數，但難以突破成為仙帝。
除非把開創功法的那位仙帝宰了。
蘇清璃繼續說道：
「以後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來找我。」
軒啟開口想要說什麼，蘇清璃又開口了。
「軒啟公子，請回吧。」
軒啟：？？？
沒過多久，軒啟拿著幾枚古玉站在大門外，陷入了沉思。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嘛？
軒啟離去後，蘇清璃長長鬆了口氣。
「唉！還是不習慣和別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