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啟站在門外，握著那幾枚尚帶餘溫的古玉。
他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掛在腰間的長生玉。
溫潤的玉質觸感傳來，一絲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靈魂波動，如同沉睡的呼吸，緩緩蕩漾。
「……慕秋楠。」
軒啟緩緩吐出這三個字，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他大概明白蘇清璃這莫名其妙的舉動是為了什麼了。
上一世，他的長生玉意外遺失，後來輾轉落到了蘇清璃手中。
於是，經典劇本上演。
天命主角得強者殘魂悉心教導，一路逆襲，橫推諸敵，最終俯瞰萬古。
長生玉中的慕秋楠，是蘇清璃崛起路上至關重要的引路人。
這一世，她重生歸來，將長生玉交還給軒啟。
蘇清璃送的這些資源，可以支撐慕秋楠恢復到陰陽境，其中還有幫助恢復肉身的天地寶藥。
蘇清璃送的那些修行資源是為了報恩，感謝慕秋楠對她的教導。
至於送自己功法……
軒啟眼睛微微眯起。
「償還因果嗎？」
在蘇清璃看來，因為她得到了軒啟的長生玉，導致軒啟無法崛起，最後泯然於眾人。
別看慕秋楠對軒啟沒什麼用，那是因為軒啟太超標了。
在上界敢自稱造化仙主，沒點真本事早被人拍死了。
現在的慕秋楠半死不活？這你別管！
軒啟感到幾分不解。
長生玉是白家請了一位煉器宗師出手煉製，是一件天地至寶。
慕秋楠這位造化仙主的殘魂好巧不巧地附著在了長生玉上，存活下來。
要說背後沒人布局軒啟是不信的。
這些事軒啟現在懶得深入探究，因果重重糾纏之下，遲早會在自己面前揭開真相。
現在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等。
軒啟忽然感到衣角被扯了扯。
低頭一看，是小黑用嘴叼著他的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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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大佬！不好了！」
小黑鬆開嘴，聲音十分焦急。
「我剛在那邊溜達……不是，是探查！」
「聽到好多人議論，你弟弟軒寧，被至天神宮的人圍住了！」
「至天神宮？」
軒啟眉梢微挑。
「對對對！領頭那個，好像叫什麼道凌天！這名字聽著就很囂張！」
小黑連連點頭。
軒啟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恍然。
「難怪我覺得少了點什麼。」
「我就說嘛，像這種天驕雲集的宴會，各路主角、反派齊聚一堂，怎麼可能從頭到尾都風平浪靜，總得有點傳統節目才對味。」
天命主角參加大型集會，必遭挑釁、圍堵、衝突。
他弟弟軒寧，標準的主角模板，走到哪麻煩就跟到哪，合情合理。
「走，去看看。」
軒啟語氣悠閒。
他帶著小黑，悠哉游哉地朝著之前宴會的方向踱步而去。
剛走出這片清幽區域，踏入連接各殿的迴廊，各種紛雜的議論聲便如同潮水般湧來。
「聽說了嗎？打起來了！真的打起來了！」
「誰跟誰？」
「太玄道宗那個軒寧！把至天神宮的道凌天給打了！」
「道凌天？可是那位至天神宮神子道玄天的弟弟？」
「除了他還有誰！這軒寧什麼來頭？膽子也太大了！玄天神子的弟弟都敢動？」
「不知道啊，以前沒聽過這號人物。」
軒啟腳步未停，將這些議論盡收耳中，心裡卻嘀咕：
「動作還挺快。」
他這才出來多久？他老弟就把人給揍了。
天命主角不應該先和反派磨嘰大半天，被周圍的路人嘲諷，然後再大展身手、一招殺敵嗎？
這時，又有一個人急匆匆地跑來。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據可靠人士透露，軒寧動手是奉了太玄道宗那位道子的命令！」
「什麼？太玄道宗的道子？」
「據說這是太玄道宗對至天神宮的一次嚴重警告！」
「我的天！難道太玄道宗和至天神宮要開戰了？！就因為這？」
「噓！噤聲！這種事也是你能亂說的？不要命了！」
「也對，無風不起浪。若非有道子授意，那軒寧怎敢如此明目張胆地對道凌天出手？這可是在打至天神宮的臉啊！」
「這下熱鬧了，無盡海還沒開，兩大不朽道統要先做過一場。」
軒啟：「……」
這都什麼跟什麼？
至天神宮的那位宮主經常被止玄吊起來抽，也沒見九黎聖地和至天神宮開戰啊。
這謠言真的有夠離譜的。
軒啟不再理會那些越來越誇張的議論，加快了些許步伐。
他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那裡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無盡的神念在半空交流，氣氛凝重中透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軒啟身形如閒庭信步，所過之處，前方的人群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柔和推開，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一些認出他身份的修士，更是瞬間噤聲，眼神敬畏地低下頭，不敢直視。
道凌天躺在地上，華麗的袍子沾滿塵土，臉上一個清晰的拳印，嘴角帶血。
他正被幾個至天神宮的弟子手忙腳亂地扶起來，眼神里滿是羞憤與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
軒寧則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身姿挺拔，眼神平靜。
陳雲兮在一側將長劍收回劍鞘中，和軒寧並肩而立。
他周圍，還倒著七八個至天神宮的弟子，一個個癱倒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十分高效的清掃。
至天神宮弟子攙扶道凌天，不斷放狠話。
「你們等著！我們已經去通知神子了，等玄天神子親至，定要你好看！」
「現在跪地求饒，自斷一臂，或許還來得及！」
「哦，我等著。」
軒寧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懼意。
只是，在他平靜的外表下，心頭卻飛快地盤算著。
不朽道統的神台境天驕，他們的實力早已不能用尋常境界來衡量。
每一個人都堪稱怪物，擁有逆行伐上、鎮殺洞天境的恐怖實力。
軒寧對自己如今的實力有清晰的認知，他現在的實力，足以匹敵甚至壓制大部分神台境巔峰的天驕。
但道玄天顯然不屬於這個大部分的範疇。
那是站在年輕一輩最頂尖序列的少數人之一。
軒寧的實力距離神子、聖子這個層次還有很大的差距。
「希望殷師兄收到我的傳訊了……」
太玄道宗道子，殷少商！
有背景不用，那是傻子！
軒寧背靠太玄道宗，該搖人的時候，絕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