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高境界修士喜歡天天跨越宇宙維度,前往域外的原因。
在道合大宇宙中,天天被壓制,伸不開拳腳,實在太難受了。
這也是止玄的師父至今下落不明的原因之一。
要不是時不時傳回來消息,止玄都懷疑自己師父已經升天了。
畢竟境界的差距,在追蹤隱匿方面有著近乎法則般的限制。
即便軒啟的實力會有很大的提升,北辰也絕不相信一個神台境能在如此浩瀚的仙界中精準找到自己。
可與之相對的,北辰也從未懷疑過,軒啟擁有能把自己當陀螺抽的恐怖實力!
當初,雲崖師兄被軒啟隨手從青冥界抽飛出去,就是他親自接回來的。
當時看到雲崖師兄那悽慘的模樣,北辰當場就驚呆了。
太慘了!
那根本就不是同階較量能造成的傷勢!
後來,他得知門下幾個不知死活的弟子,竟然偷偷去聯繫了至天神宮的神子道玄天,舉報軒啟勾結蒼神殿。
北辰當時被嚇得差點原地去世,魂兒都飛了半邊!
這他媽是什麼豬腦子?!
雲崖師兄用親身經歷驗證了那是個絕對不能惹的煞星,你們倒好,還敢主動去招惹?還扯上蒼神殿那種敏感罪名?
後來雲崖師兄傷勢稍穩,得知此事後,氣得道傷復發,一口道血噴出三丈遠,當場又暈了過去。
昏迷前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幾個已經被嚇傻的弟子,半天只憋出一句。
「蠢貨……老子那是一時衝動,上了頭……你們……你們是真沒長腦子啊?!」
跑!
必須跑!立刻!馬上!
至於提點鈞天仙帝,是因為對方招待自己的態度確實不錯。
同時北辰也希望鈞天仙帝能暫時拖住軒啟。
當然,不是指望鈞天仙帝的實力。
北辰自己都能一巴掌拍死鈞天仙帝。
伸手不打笑人臉,鈞天仙帝那麼熱情地招待你,你軒啟總得給些面子吧。
你們隨便聊會兒天、吃頓飯……這些時間足夠北辰跑路了。
「兄弟,去哪兒?要送你一程不?」
「關你什麼事……軒、軒啟?!」
北辰:!!!
此刻北辰還在空間亂流中向遠方橫渡。
不知何時,軒啟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軒啟露出笑容。
「這位太上仙門的道友,準備去哪啊?」
「軒、軒啟道友,好巧啊!」
北辰僵硬地轉過頭,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聲音都在發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仿佛一座無形的神山,將他連同周圍的空間亂流一起鎮住,動彈不得。
諸天聯合會那幫傢伙是不是有病?!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
軒啟不是神台境嗎?他就應該被限制在神台境那個層次的圈子裡,去和同輩公平爭鋒啊!
一群混蛋!
「不巧。」
軒啟搖了搖頭,笑容溫和。
「我專程來找你們太上仙門『敘舊』的。」
敘舊?敘哪門子舊!我們很熟嗎?!
北辰內心崩潰,卻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幹笑著。
「道友說笑了,能得道友記掛,是北辰的榮幸。只是北辰忽然想起有緊急事務需處理,這才匆匆離去,絕非有意怠慢道友,還望道友海涵……」
「別急,很快的。」
軒啟仿佛沒聽見他的話,抬手指了指空間亂流外的天空。
「天黑了。」
北辰一愣,下意識順著軒啟所指看去。
仙界,除了一些特殊的秘境、古蹟,或者人為施展大神通遮蔽,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黑夜的。
日月星辰循軌而行,仙光永耀,這是基本法則之一。
然而,就在軒啟話音落下的瞬間——
無量神輝從他指尖飛出,落入無窮高遠的虛無中,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
神輝帶著一種朦朧的清冷,如潮水般漫過空間亂流的縫隙,浸染了外界那浩瀚無垠的仙界天宇。
神輝所過之處,璀璨的仙光黯淡,懸浮的仙島靈山蒙上了一層幽影,奔流的銀河仿佛凝固。
整個仙界,那存在於無數大小天地、疊加時空、附屬秘境中的天空,在同一時刻,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夜幕遮天!
而在那夜幕中央,一輪巨大到難以想像的銀月,靜靜懸於寰宇之巔。
這輪銀月由無量神輝凝聚而成。
月華清冷皎潔,柔和地灑落,穿透了空間與時間的阻隔,均勻地籠罩在仙界的每一寸土地上,每一個生靈的身上。
「天怎麼黑了?!」
「月亮?!好大的月亮!」
「發生了什麼?哪位無上存在在施展神通?!」
「我的仙元運轉好像變慢了一絲?不,是變得更加凝練了!」
這一刻,無數仙人愕然抬頭,望向那輪占據了小半個天穹的銀月,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北辰嘴巴微張,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掠過一段幾乎被他遺忘的記憶。
那是在青冥界天驕宴會上,軒啟說過的一句話。
「去了無盡海後,記得晚上別睡得太死。」
北辰瞬間放棄了所有的掙扎,露出了笑容。
「軒啟道友,別打臉。」
「啊——!!!」
一陣抑揚頓挫、極具穿透力的慘叫聲,突兀地響徹在天地四方。
……
鈞天仙朝,宮門外。
鈞天仙帝剛剛整理好儀容,調整出最熱情的笑容,正準備邁出最後一道宮門檻,去迎接那位不朽道統的貴客。
忽然,天黑了。
他愕然抬頭,看到了那輪清輝籠罩寰宇的明月,感受到那瀰漫天地的月華之力,瞳孔地震。
「天怎麼黑了?仙界有那麼大的月亮嗎?」
他活了無數紀元,執掌一方仙朝,見過仙界各種奇景異象。
但像這樣浩大的月亮他從未見過,聞所未聞。
這得是何等不可思議的大神通?!
還沒等他從震撼中回過神,天又亮了,月亮沒了,一切恢復如常,快得讓人恍惚。
鈞天仙帝甩了甩頭,將心中的驚疑壓下。
當務之急,是迎接貴客!
這等天地異象,或許與兩界貫通有關,以後慢慢探查不遲。
他重新堆起笑容,一步踏出宮門,朗聲道:
「軒啟道友遠道而來,辛苦……呃?」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笑容僵在臉上。
宮門外的雲階上,軒啟站在那裡,神情依舊平靜淡然,仿佛從未離開過。
但讓鈞天仙帝愣住的是,軒啟的右手,正隨意地提著一個人。
那人像條死狗一樣被拎著後脖領子,四肢軟軟地垂下,臉朝下看不清容貌。
這人看著,怎麼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