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冰還想說什麼，這時廢墟里傳來白楓痛苦的呻吟。
「咳咳，姐姐，救、救我……」
「小楓！」
白若冰臉色一變，顧不得再與軒啟說話，快步沖向那堆坍塌的廢墟中。
她素手輕揮，靈光拂過，將壓在上方的雜物移開，露出了底下渾身是血的白楓。
此刻的白楓哪還有半分先前那瘋狂猙獰的模樣。
左臉完全塌陷變形，嘴角不斷溢出血沫，右眼勉強睜著，裡面噙滿了淚水，看起來可憐極了。
「姐姐，我好痛！」
白楓的聲音嘶啞微弱，他掙扎著抓住白若冰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只是將這家酒樓包場了，想清靜一下。」
他斷斷續續地說道，每說幾個字就要咳出一口血。
「可這幾人蠻不講理地闖進來，我想請他們出去。結果、結果就被打了……」
他說著，還怯生生地瞥了軒啟一眼，隨即像是受驚般縮回目光，身體微微發抖。
「包場？」
葉九霄眉頭一挑，轉頭看向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酒樓小廝。
「剛剛我問你有沒有房間，你怎麼不說？」
那小廝早就嚇傻了，此刻被葉九霄一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大、大人饒命啊！小的、小的剛才確實沒來得及說。」
「這位白少爺確實包了頂層，可您問的時候我剛想開口，白少爺就來了。之後你們就打起來了，小的、小的實在不敢插嘴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盡顯真情。
葉九霄眉頭微皺。
難道真是我的錯？
不對！
他轉念一想，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無論如何，都是這白楓先動的手！我不過是正當防衛。
他若好言相勸，我葉某人豈會動手？
唉，我果然還是太善良了！
葉九霄在心裡給自己點了贊。
另一邊，白若冰聽著白楓的哭訴，臉色一陣變幻。
她抬頭看向軒啟，眼神複雜，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軒啟，真是你做的嗎？」
「你說打白楓？」
軒啟看了一眼地上的白楓，點點頭。
「嗯，沒錯，是我乾的。」
他本來今天就是來找白楓的。
就算沒有葉九霄，他也會隨便找個理由揍白楓一頓。
「軒啟，你怎麼能這樣？！」
白若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痛心。
「小楓他再怎麼說，也是你弟弟啊！」
她的話語在空曠的頂層迴蕩。
四周，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一些看熱鬧的人。
能在這仙界城池活動的，也有來自道合大宇宙的修士。
其中自然有人了解或聽說過白家那點破事，此刻都低聲議論起來。
「臥槽！那不是軒啟嗎？他為什麼會在這？」
「別怕！諸天聯合會降下敕令，他不能參加神台境和洞天境之間的爭鬥。」
「他旁邊躺的那個不是洞天境嗎？等會兒，這是白楓！哦，那就不奇怪了。」
「活該！鳩占鵲巢的東西，聽說那本源嫁接的手段陰毒得很……」
「話不能這麼說，畢竟是同父異母的血脈，下手也太狠了點。」
「狠？換你被抽了本源扔進虛空亂流試試？」
「軒啟的本源如果沒有被奪去，就是天生仙體，仙階資質，天資萬古無雙。唉，可惜了。」
「可惜個啥？尼瑪的現在同輩之人誰能戰勝他？」
「可惡的白楓，他要是沒有奪取軒啟的本源，說不定軒啟比現在更弱，我們又何必面對現在這個怪物？」
葉九霄在九重天闕之後就特意調查過軒啟的過往，對這些恩怨一清二楚。
此刻他抱著胳膊，心裡盤算著如何從白楓身上再榨點反派值出來。
軒啟平靜地看向白若冰，那目光淡漠得讓她心頭一顫。
「你想說什麼？」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雜音。
「還是說……」
軒啟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你也想被我揍一頓？」
「……」
白若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面對軒啟那毫無情緒的目光，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仿佛血液都要凍結了。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種徹底的漠視。
仿佛自己和白楓都不過是路邊的塵埃，連讓對方多費一絲眼神的價值都沒有。
「嘿嘿，有樂子看了。」
姜念凡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把瓜子，靠在唯一還算完好的欄杆上，嗑得津津有味。
廢墟里，白楓低下頭。
掩藏在陰影中的臉上，表情瞬間扭曲，只剩下無盡的怨毒與瘋狂。
軒啟沒再搭理白若冰，一步步走到白楓面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無形的弦上，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白楓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
「你、你要做什麼？！」
白楓手腳並用地往後蹭，背脊緊緊抵住冰涼的牆壁，退無可退
「你不要過來啊！」
白若冰終於從僵直中驚醒。
她一步踏前，洞天境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靈力如同實質的冰潮，帶著凍結神魂的寒意，朝著軒啟洶湧而去！
周圍看熱鬧的修士臉色微變，下意識又退開了些距離。
然而，那足以輕易撕裂寰宇周天的氣息，在觸及軒啟時卻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軒啟仿佛什麼都沒感受到，目光依舊落在白楓身上。
是直接把林川塞給他，還是暗中塞給他？
軒啟陷入沉思。
林川是人造氣運之子，而白楓算是天生氣運之子。
為什麼說算是？
雖說白楓氣運命格都是從軒啟身上竊取嫁接而來，但安排這一切的幕後之人太強了。
那個來自上界的人形生靈，其位格之高，意志如天，超脫了天地的概念。
整個下界諸天宇宙，除了道合大宇宙的世界意識。
其他世界的天道意志綁在一起，恐怕也扛不住那個人形生靈的一個念頭。
所以說，白楓可以算是天生氣運之子，甚至比正版氣運之子更正統。
別看白楓每時每刻都在吃癟，但他真的不弱，反而很強。
只是他比較倒霉，遇到的對手沒一個正常的。
軒寧，天命主角，還是被軒啟加強過的。
軒啟和葉九霄就更不用提了。
兩個字形容，純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