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深處，神威如獄。
康納踏著破碎的星骸歸來，黑袍上還沾染著灰色的神血。
那是他自己的血。
康納是黑潮中的一位中位神，他率領大軍覆滅了神界中的一方諸天海。
神界中的每一片諸天海都在一方永恆神國的庇佑中。
諸天海內有著億萬世界，無限次元，文明無窮無盡。
最後，康納惹怒了那方永恆神國之主。
那是一位中位神巔峰的存在。
神國之主的憤怒一擊，差點將他神格都轟出裂痕。
「輝光！」
他咬牙切齒，每說一個字，神殿長廊兩側的燭火就劇烈搖曳。
「等著，等我突破上位神，定要血洗你那方神國，將你綁在神座上，親眼看著億萬世界熄滅！」
「呦，這不是我們戰無不勝的康納大人嗎？」
輕佻的聲音從長廊拐角傳來。
三個身影緩步走出，皆披黑潮神袍，胸口繡著不同的神徽。
為首者面容陰柔，指尖纏繞著灰色霧氣。
「法洛。」
康納眼神一冷。
「聽說你帶了三萬下位神，去征伐輝光神國庇佑的那片諸天海？」
法洛走近，圍著康納緩緩踱步，像在欣賞戰利品。
「結果呢？三萬下位神折損兩萬，你自己被輝光神主打得狼狽逃竄？」
旁邊的中位神嗤笑一聲。
「豈止是逃竄，聽說輝光之主那一槍，差點把他神格都捅穿了。」
「那叫戰略性轉移。」
康納黑袍下的拳頭攥緊，神殿地面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
「你們若是想去，現在便可動身。看看那位中位神巔峰的槍，能不能捅穿你們的嘴。」
「急了？」
法洛停下腳步，笑容愈發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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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換做我，若是連自己統御的天災軍團都被打爆大半，我也急。」
康納不再言語，周身黑霧翻湧，隱約有億萬亡魂哀嚎。
「怎麼，想動手？」
法洛指尖灰霧凝成匕首。
「別忘了神殿內禁止私鬥的規矩。再說——」
他故意拉長語調。
「你現在這狀態，打得過我們三個？」
長廊陷入死寂。
燭火在神威對沖中明滅不定，牆壁上的古老浮雕開始龜裂。
良久，康納黑袍一甩，徑直從三人中間撞過，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宮殿方向。
身後傳來毫不掩飾的鬨笑。
「喪家之犬。」
「聽說他宮殿裡還藏了不少掠奪的珍寶，這次損失慘重，該賣寶物彌補軍隊損失了吧？」
「那些破爛，送我我都嫌髒。」
康納每一步踏出，腳下就多一道深淵般的腳印。
等著！
他在心中重複。
所有人，都給我等著！
轉過迴廊，穿越重重空間摺疊區，康納終於來到自己統御的領地。
在那裡，巍峨的神殿屹立於黑潮核心處，由萬千世界堆砌而成。
以前是這樣的，現在……
康納站在虛空之中，看著眼前的景象，揉了揉眼睛。
不是哥們兒，我神殿呢？
康納：「？？？」
那耗費他三億六千萬年熔煉鑄成的永黯城堡，此刻像是被混沌巨獸啃食過的殘骸。
高達上萬光年的黑曜石城牆，被拆得只剩下基座，精美的死亡浮雕散落一地。
城堡主體？
天花板被整個掀開，內部結構裸露在外，像是被解剖的巨獸屍骸。
最離譜的是——
地板呢？！
城堡下方的基石此刻被挖得坑坑窪窪，像是被瘋狗刨過的墳地。
有些地方甚至被挖穿，露出下層翻滾的混沌能量。
康納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誰幹的？！」
「轟！」
以他為中心，四方多元虛空世界轟然坍塌，無數在黑潮中沉浮的世界殘骸盡數湮滅！
那些依附在他領地上的下位神、神仆和眷族，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徹底消散。
中位神一怒，萬界崩塌！
「康納大人息怒！」
一個只剩半截神軀的下位神從廢墟中爬出，哭嚎道。
「是、是佩雷斯大人和巴德克大人！他們三天前過來，說檢查領地防禦陣法，然後、然後就……」
「就拆了我家？！」
康納眼中血光爆閃。
下位神顫抖地點頭。
「巴德克大人走的時候還、還說……」
「說什麼？」
「謝謝款待，下次還來！」
「……」
康納閉上眼。
三息之後，他猛然睜眼，瞳孔中倒映出億萬世界崩滅的幻象。
「佩雷斯，巴德克，你們給我等著！」
他正要撕裂虛空去找那兩個混蛋算帳，遠處飄來兩個黑潮生物的交談聲。
「你聽說了嗎？佩雷斯大人前陣子去下界執行任務，得了件了不得的寶物。」
「那是一件圓形的寶物，光是看它一眼，我神格都在顫抖。絕對是上品神器！」
「上品神器？！那不是只有上位神大人們才配使用的至寶嗎？」
「所以啊，現在好多大人都盯著佩雷斯呢。他區區一個中位神，也配持有上品神器？我聽說奈落大人已經放話，三天內佩雷斯不主動獻上神器，就親自去取。」
「那巴德克呢？」
「巴德克倒沒有什麼奇遇。不過他倆最近是真瘋了，不僅把自己宮殿拆了，還到處去其他大人領地，把他們的城堡也拆了。現在好多中位神大人都上報投訴他們呢。」
「這什麼癖好？這房子拆了有什麼用啊？」
「誰知道呢。不過他倆可是伊恩大人麾下的人，有上位神庇佑，一般人還真不敢動他們。」
聲音漸行漸遠。
康納站在原地，怒極反笑。
「好，很好！」
兩個崽種，給爺死！
康納身影緩緩消散，去找佩雷斯他們算帳。
與此同時。
黑潮中，某處中位神領地的城堡廢墟上。
「爆率真高！」
止玄從剛拆完的神殿中抽離出最後一批世界殘骸。
十六億個世界的殘骸在他掌心旋轉，被強行回溯至混沌初開狀態。
混沌天地中大道之音響起，八十一顆世界之核如星辰般升起。
軒啟看著自己面前回溯的三十億個混沌世界。
它們連半點漣漪都沒泛起。
還是一顆世界之核都沒開出來。
「……」
軒啟默默握緊了拳頭，臉更黑了。
截止此刻，他已經回溯了七十三億個世界。
世界之核數量：0。
見狀，止玄組織了一下語言，他覺得自己這個當師父的應該安慰一下徒弟。
「往好處想，你這運氣也算是獨步古今了。我活了這麼久，像你這樣倒霉的，真是頭一回見。」
軒啟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面前三十億個混沌世界丟到角落，又從剛拆完的宮殿地基里抽出新的一批世界殘骸。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止玄試探道：
「要不你先歇會兒？讓我來？」
軒啟頭也不回。
「我不信我氣運這麼差！」
雖說他被白楓竊取了氣運命格，但也不應該如此倒霉。
「今天我非要開出一個世界之核！」
止玄：「……」
完了，這小子魔怔了，以後不會產生心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