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玄沒有攔著軒啟。
算了，愛開就開吧，反正這黑潮深處別的不多，就是被毀滅的世界多如恆沙。
止玄甚至有點慶幸自己當初果斷偷渡進來了。
要是真像最初計劃那樣，在外面遠程指揮，等軒啟回溯幾百億個世界還是零產出，他怕不是要氣得當場吐血。
「你就是伊恩的手下，佩雷斯？」
一道傲慢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
止玄抬頭看去。
兩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立於破碎的宮殿廢墟之上。
為首者身披暗金色神袍，袍上繡著扭曲的星辰圖案，面容冷峻，雙眼是純粹的熔金色，看人時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漠然。
上位神的威壓毫不收斂地瀰漫開來，將周圍翻滾的黑潮都鎮壓下去。
他身後跟著一名中位神，背生六對腐爛的骨翼，眼眶中跳躍著幽綠魂火，正貪婪地盯著軒啟。
或者說，是盯著軒啟手中的無量道輪。
軒啟此刻偽裝的身份，原主人就叫佩雷斯。
而止玄偽裝的身份，原主人是巴德克。
黑潮中萊奧尼爾是絕對的意志核心，黑潮父神，版本T0的存在。
其次是其他的黑潮至高神。
而上位神僅次於諸位至高神。
他們都有各自的神系勢力。
軒啟和止玄現在的身份就是上位神伊恩的手下。
止玄投來目光，似乎看不懂現在的局勢。
「你們誰啊？」
「屍骨領主宰，莫特。」
骨翼中位神嘶啞道，魂火跳動。
「巴德克，幾百年不見，想不到你竟變得如此狂傲了，敢這麼對布魯克大人說話？」
止玄皺起眉頭，眼中閃過幾分不爽。
布魯克根本沒看止玄，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軒啟身上。
「佩雷斯。」
布魯克開口，俯視著軒啟。
「聽說你前陣子撞了大運，在下界得了件了不得的寶貝？」
軒啟沒理他，一臉陰沉的抽取世界殘骸。
「佩雷斯。」
布魯克開口，聲音冰冷刺耳。
他俯視著下方的軒啟，熔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悅。
區區中位神，竟敢無視他？
「我在與你說話。」
布魯克向前踏出一步，恐怖的威壓將破碎的宮殿廢墟碾得更碎，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件從下界帶回來的東西，交出來給我看看，我可饒你不敬之罪。」
軒啟依舊沒回頭。
他正聚精會神地盯著新抽取出的十億世界殘骸。
世界中混沌氣團翻滾，永恆天地演化，大道符文明滅，然後……無事發生。
又歪了……不對，這都不算是歪了，都沒有抽出來。
軒啟的臉頓時黑得像能滴出墨來。
「呵呵！」
軒啟突然輕笑幾聲，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布魯克臉上的冷漠終於維持不住，轉為一絲怒意。
他身為上位神，何時被一個中位神如此輕視過？
更何況，這個中位神還是靠著伊恩的庇護才敢如此囂張！
「佩雷斯，你做的很好！」
布魯克怒極反笑，熔金色的瞳孔中怒火與殺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不再廢話，右手猛地高舉，五指箕張，仿佛要握住整片天穹。
「既然你要找死，我便成全你！」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片黑潮虛空都劇烈震顫起來。
布魯克身後，無盡的黑暗翻滾，一方方完全由神力凝聚的混沌星辰浮現而出。
每一顆星辰上都有古老的神祗坐鎮，寂滅星河宇宙！
它們彼此勾連，形成一片籠罩四極八荒的隕星天幕，鎖死了軒啟的所有方位。
虛空在這股氣息下寸寸龜裂，露出其後狂暴的混沌亂流。
此刻，布魯克宛如諸天無上主宰，神威浩蕩，不可一世！
「鎮！」
他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剎那間，萬星齊墜，帶著轟碎萬界、蕩平諸天的無上神威，朝著下方那渺小的身影轟然砸落。
遠處觀戰的骨翼中位神莫特都心驚肉跳，下意識退後。
他毫不懷疑，若是自己身處其中，恐怕連一息都撐不過，就會被轟得神形俱滅。
「佩雷斯這小子死定了！」
莫特眼中魂火跳動，充滿了對布魯克的敬畏。
止玄微微抬了抬眼皮，又瞥了眼專心「抽卡」的軒啟。
也不知道這小子能不能扛住？
理論上，輪迴境和萬象境有著本質的差距，宛如天塹。
但軒啟殺萬象境跟拍蒼蠅似的，真實戰力一直是個謎。
試試吧，不試怎麼知道打不打得過？如果打不過，不是還有他在這裡嗎？
止玄若有所思，最後決定站在一邊看著。
就在這時，軒啟動了。
他握住了無量道輪，手腕輕輕一轉。
無量道輪上，無數細密繁複的道紋亮起，仿佛諸天星圖演化，億萬道神輝綻放！
「你很吵。」
軒啟抬起眼，看向天空中的布魯克，語氣平淡，卻讓布魯克莫名心悸。
「我現在很煩躁。」
軒啟一步踏出，跨越了時空的阻隔，無視了那恐怖的攻擊，直接出現在了布魯克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什麼？！」
布魯克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過來的！
但戰鬥本能讓他瞬間做出反應，無窮的神力轟然爆發，化作星辰鎖鏈，纏繞向軒啟。
同時他身形急退，想要拉開距離！
可惜，晚了。
無量道輪幻化成了一個八分光輪，落在了軒啟的掌心，並且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旋轉！
光輪邊緣，虛空被輕易地切裂，留下道道幽深不見底的黑痕。
「想看是吧？」
軒啟的聲音在布魯克耳邊響起，平靜得令人發毛。
「我給你看！」
他握著那高速旋轉的八分光輪，對著布魯克的脖子劈了下去。
布魯克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
他的熔金色瞳孔，緩緩下移，看向自己的脖頸處。
一道纖細的切痕，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神袍的領口處，並迅速向下蔓延。
「噗！」
閃爍著星辰光芒的神血，如同噴泉從那切痕中狂飆而出。
熾熱的神血噴灑，將周圍的黑暗都染上了一層淒艷的金色！
布魯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
「啊啊啊——！不！！」
布魯克剩下的半邊臉上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痛苦。
他看到，從自己的脖頸開始，小半邊身子正沿著那道光滑如鏡的切面，無聲地滑落分離！
「我讓你看！」
軒啟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慢。
八分光輪在他掌心旋轉，一次一次朝著布魯克劈下去。
「不看了！我不看了！神器我不要了！饒命！佩雷斯大人饒命！！」
很快，布魯克被軒啟用八分光輪剁成了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