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冷靜！」
軒啟長長舒了口氣，強行壓下心底那股快要溢出來的煩躁。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就在剛剛，一千億個世界砸下去。
混沌翻湧，大道轟鳴，萬千世界幻生幻滅。
可結果依舊空空如也，半個世界之核都沒見著。
而一邊的止玄只是隨手拂袖，回溯幾批世界殘骸，便輕輕鬆鬆開出了三顆。
瑩白光芒流轉，道韻氤氳，看得人眼熱得發燙。
不知道為什麼，軒啟看得臉紅紅的。
至於封耀？
現在跟個自閉兒童一樣，垂著頭，一言不發地跟在軒啟身邊。
未來的悲劇壓在心頭，讓這位未來的至高神，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他滿心絕望與無力，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混沌加工廠中，黑潮生靈縮在各個角落，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這個神界的至高神簡直不把我們黑潮放在眼裡，竟然光明正大地闖進來！」
「佩雷斯和巴德克為什麼和這個未知的至高神聊那麼久？難道祂們背叛了偉大的父神嗎？」
「我們不能就這麼忍了！必須稟報諸位至高神大人！」
「快看！霍爾頓大人來了！」
話音剛落，一股古老、冰冷的氣息緩緩壓下，整片黑潮虛空都微微一顫。
一名通體籠罩在濃稠黑霧中的高大身影，邁步而來。
周身黑霧翻滾，隱約有無數多元世界虛影沉浮，正是黑潮至高神之一，霍爾頓。
祂目光淡漠一掃，第一眼便落在了未來封耀身上。
眉頭微微一蹙，似有疑惑。
可下一瞬，眉頭又緩緩鬆開，神色恢復平靜。
父神都沒說什麼，這人自然沒有問題。
這點眼力見，祂還是有的。
這時，一名黑潮上位神靈，連滾帶爬衝到了霍爾頓面前。
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撕心裂肺。
「霍爾頓大人！您可算來了！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佩雷斯和巴德克簡直不為人子！拆神殿、毀疆域、奴役同族，把我們當成苦力隨意驅使！」
「祂們還勾結外敵，無視黑潮規矩，背叛偉大的父神大人！這種叛徒，必須嚴懲啊！」
祂越說越激動，捶胸頓足，仿佛受盡了天大的委屈。
霍爾頓聽得眉頭直跳，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耐煩。
「行，我知道了，你可以滾了！」
黑潮神靈：「？？？」
那位黑潮上位神靈當場僵在原地，一臉懵然。
「大人，這……我話還沒說完，佩雷斯和巴德克祂們……」
祂還想再說，試圖讓至高神為自己主持公道。
下一刻。
霍爾頓眼中散發出一絲極淡的殺意。
頃刻間，宇宙星海崩塌的景象在那黑潮神靈眼前炸開。
祂感到神魂劇烈震顫，渾身冰冷如墜深淵。
雙腿一軟，直接趴伏在地，腦袋死死貼著地面，再也不敢多言半個字。
霍爾頓懶得再看祂一眼，徑直走到軒啟幾人面前。
祂聲音淡漠，不帶情緒。
「父神大人邀請你們參加聚會，你們要去嗎？」
聞言，止玄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亮。
「聚會？還有其他人？」
霍爾頓沒有開口，只是微微頷首。
一個動作，止玄已然明白。
「你小子別玩了，我們去看看！」
不等軒啟反應，止玄一把揪住軒啟的後衣領，強行拖著就走。
軒啟仿佛毫無察覺，整個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雙腳在地面拖出兩道觸目驚心的長長劃痕，一路火花帶碎石。
可他手上的動作，竟一刻都沒停。
無量道輪上道紋流轉，還在不斷回溯著混沌世界。
「等等！我還差一點，再開幾億個就出了……」
「出什麼出，先跟我走！」
止玄毫不客氣，拖著人快步跟上霍爾頓。
一行人就這樣漸漸消失在黑潮深處。
剩下的黑潮神靈們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傻了眼。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顫顫巍巍地開口。
「我們是不是自由了？」
這句話，如同點燃引線的火星，引爆全場。
全場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太好了！我們自由了！」
「終於不用再開闢世界了！」
「快走快走！離開這個鬼地方！」
一個黑潮神靈激動得渾身發抖，轉身就想逃離這片噩夢之地。
可下一秒。
一道冰冷刺骨的神輝驟然劃破虛空。
「噗——」
祂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徹底粉碎成虛無，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封耀緩緩收回目光，臉色冰冷如萬古寒川。
他目光掃視四周，至高神的威壓無聲散開。
「軒啟前輩讓你們走了嗎？」
「繼續幹活！」
剛剛燃起希望的黑潮神靈們：「……」
全場死寂。
黑潮神靈們剛剛揚起的笑容僵在臉上，比哭還要難看百倍。
跑？
跑不掉，敢跑就死。
反抗？
打不過，差距太大。
告狀？
剛剛那位已經沒了，屍骨無存。
一眾黑潮神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全都低下頭顱，一聲不吭地轉過身。
默默回到原來的崗位，繼續開闢混沌世界，不敢有半分懈怠。
黑潮核心大殿。
四周黑霧如墨，虛空懸浮著崩碎的世界殘片，每一塊都壓得時空扭曲。
殿中死寂無聲，唯有最上首的神座之上，萊奧尼爾緩緩抬眼。
祂看著周圍的幾人，嘴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歡迎諸位的到來。」
大殿兩側，早已坐了兩方人馬。
萊奧尼爾抬手，隨意一指左側。
「這位，是蒼神殿的貴客。」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橫跨諸天，游離於各大宇宙之外，行事神秘，底蘊深厚，是我們的老朋友。」
話音落下，蒼神殿那名男子微微頷首，笑意深邃。
他的修行路數古怪至極，既非道合大宇宙的修行體系，也非神界的神道。
可那周身溢散的氣息，絲毫不輸上位神。
萊奧尼爾又指向另一側。
「這位，是道族的朋友。」
「來自道合大宇宙的古老種族，精通因果、命運、時空三道，底蘊不可測。」
道族大長老端坐不動，周身氣息內斂如淵。
明明只是萬象境巔峰，可在場之人，無人敢小覷。
那股深不可測的底蘊，同樣足以媲美上位神靈。
蒼神殿代表忽然笑了笑，聲音清朗。
「我們和道族的朋友，早就認識了。」
道族大長老抬了抬眼，露出笑容。
「老交情了。」
蒼神殿男子目光微轉，掃過殿中眾人，語氣輕淡。
「今日能在此相聚，也算諸天有緣。」
道族大長老淡淡應和。
「黑潮腹地一聚，倒是難得。」
這時，道族大長老抬手一揮。
身後一名道族長老躬身應諾，屈指一彈。
兩道冰冷的身影自虛空跌落，「砰」地砸在大殿地面。
那是兩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