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深處,核心大殿。
「找死!」
止玄眼中帶著幾乎要焚毀諸天的滔天殺意。
他的意志本就立於無窮高處,俯瞰諸天萬界。
道合大宇宙那群弟子前往天外混沌爭奪世界之核的事,他從一開始就一清二楚。
可在不祥之力爆發後,這群弟子竟全被不祥之力侵蝕!
原有的神魂意識被死死鎖在識海深處,苦苦掙扎,身體卻被不祥誕生的邪惡意念徹底接管,成了任人擺布的傀儡。
分身所見所聞的一切,在瞬息間同步給了大宇宙外的本體。
事態緊急,趕緊把這破神界給打爆吧!
止玄指尖混沌分化陰陽,準備出手救人。
可就在他即將出手的瞬間——
「道玄,好久不見啊!」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驟然在大殿之中響起。
虛空轟然洞開,濃稠的黑霧翻湧不休,一道身影從中緩步走出。
周身黑霧沉浮,隱約有諸天宇宙生滅!
正是此前攔阻毀滅主神、又悄然遁走的蒼神殿不朽道主!
道玄。
這個名字,是止玄當年隱姓埋名,偽裝潛入蒼神殿時用的名字。
除了蒼神殿當年的核心人物,無人知曉。
「老友相見,不應該敘敘舊嗎?」
天元道主輕笑一聲,目光落在止玄身上,帶著幾分故人相見的熟稔。
可周身的浩瀚神威,卻早已牢牢鎖死了整片大殿,封死了億萬時空。
止玄眉頭瞬間皺起。
他這道分身能發揮的實力遠遠不如本體,實力十分有限。
真要動起手來,根本不是眼前之人的對手。
念頭飛轉間,止玄臉上瞬間揚起笑容。
「我說這是誰呢,這不天元嘛。」
他抱著胳膊,挑眉看向來人。
「幾年不見,怎麼?現在混上蒼神殿副殿主了?」
天元道主聞言,輕笑一聲,緩緩搖了搖頭。
「就算你當年拍拍屁股走了,殿裡還有好幾個變態,副殿主的位置哪輪得上我啊。」
他緩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寰宇時空重重破碎!
「別急著走啊,許久未見,讓我們好好敘敘舊。」
止玄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你確定要攔我?」
「你說呢?」
天元道主的目光,越過止玄,落在了大殿中央正在突破的軒啟身上。
混沌母核懸於軒啟頭頂,三十二個方面流轉著宇宙初開的起源道韻,無量神輝如瀑布般垂落,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周身的氣息,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暴漲。
神台境的壁壘早已化為虛無,一路衝破洞天境,甚至連長生境的門檻都已觸及。
「你新收的徒弟?」
天元道主的語氣卻帶著幾分惋惜。
「真是萬古難遇的妖孽啊,這等天資,若是在突破的關鍵時刻,不小心隕落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止玄的眼神瞬間冰冷到了極致。
「威脅我?」
「你猜?」
天元道主輕笑一聲,周身黑霧驟然暴漲,無數道則在其中凝聚,死死鎖定止玄。
大殿之中,兩股不朽道威轟然碰撞。
穹頂瞬間炸成虛無,周遭懸浮的世界殘骸在餘波中盡數湮滅,連貫穿萬古的因果線,都在這碰撞中寸寸崩斷。
兩人都沒注意到,軒啟睜開眼投來了一道目光。
隨後,軒啟繼續閉上眼眸。
仙界。
九天之上,星河崩碎成漫天流螢,億萬道仙光撕裂天穹,將本該被不祥籠罩的晦暗天地,照得慘白如晝。
數百位長生境尊者的氣息同時暴漲,人族尊者道器橫空出世,妖族的本命神通掀翻寰宇。
煌煌道則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絕殺天網,從四面八方朝著中央那道玄色身影當頭罩下。
為首的容淵指尖道紋流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他身側,古道仙手持戰戟劈碎虛空,神罰尊者的滅世神雷滾滾而下。
妖族的尊者們仰天長嘯,吼碎蒼穹,朝著趙神淵狠狠撲殺而去。
可立於風暴中央的趙神淵,卻連眼皮都未曾動一下。
他一襲玄色帝袍早已被不祥黑潮徹底浸染,青黑色的紋路從臉頰蔓延至脖頸,再順著四肢百骸遊走全身。
在被不祥之力侵蝕以前,趙神淵單獨面對這些頂尖長生境尊者中的任何一人,他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而現在……
每一次道則碰撞,趙神淵體表的不祥紋路便會濃郁一分,他周身的氣息,便會暴漲一截。
被不祥之力侵蝕得越深,他的實力便越強,如同滾雪球一般,以幾何倍數瘋狂攀升。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圍攻,趙神淵緩緩抬起了手。
沒有繁複的道訣,只有一掌,平平淡淡地拍出。
剎那間,無邊無際的不祥之力如同海嘯般席捲九天,與那絕殺天網轟然相撞。
咔嚓!
第一道碎裂聲響起。
隨即,便是如同雪崩般的連綿崩裂。
數百位長生境尊者聯手布下的道則天網,寸寸崩斷,碎成漫天光屑。
前排十幾位長生境尊者同時噴出大口鮮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一招。
僅僅一招。
數百位人妖兩族的長生境尊者,竟被趙神淵一人硬生生逼退!
「怎麼可能?!」
古道仙握著戰戟的手微微顫抖,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們都被不祥之力侵蝕,得了不祥的加持。
可趙神淵身上的力量,卻強得根本不合常理!
「一起上!他撐不了多久的!」
容淵低吼一聲,眼底深處的不祥黑氣瘋狂翻湧,再次朝著趙神淵殺去。
餘下的數百位長生境尊者同時應聲,一道道蓋世神通輪番轟殺而去。
九天之上,道則碰撞的轟鳴不絕於耳。
星河不斷崩碎又重組,虛空被撕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山河天地破碎!
可無論他們如何圍攻,如何拼命。
那道玄色的身影,始終立在那裡,未曾後退半步。
他的帝袍染血,身軀被道則劃破無數傷口,可那些傷口轉瞬便會被不祥之力修復。
他的氣息,反而在一次次廝殺中愈發恐怖,愈發強盛。
趙神淵的帝袍獵獵作響,周身不祥黑潮翻湧如獄,壓塌萬界諸天。
識海深處,那道蠱惑了他許久的詭異意識,再次癲狂地嘶吼起來,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看到了嗎?這就是不祥的偉大力量!」
「這就是能讓你橫推諸天的力量!」
「你還在猶豫什麼?徹底融入我,這方天地,再也無人能傷你分毫!」
「你守護了天地眾生,可眾生卻恨不得你去死!」
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早已驚動了整個仙界。
這裡的畫面以各種形式投影到仙界各個地方。
無數人看著畫面中的趙神淵,眼中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怨恨。
「殺了他!殺了這個魔頭!」
「就是他引來了不祥之力!毀了我們的家園!」
嘶吼聲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席捲天地。
「魔頭!三萬年前你侮辱於我,殺我全家,誅我九族!從那時起,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她身旁的修士忍不住低聲提醒。
「這位仙子,九玄仙帝貌似才兩萬多歲啊……」
「哼!哪有女孩子會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他就是個禽獸不如的魔頭!你們都被他騙了!」
這話一出,周遭的謾罵聲更凶了。
人們仿佛忘了,是趙神淵鎮守仙界萬載,擋下了一次又一次的浩劫。
人們仿佛忘記了,是趙神淵吸納了仙界的不祥之力,給了他們苟活的機會。
他們只記得,趙神淵如今被不祥之力侵蝕,是他們口中的「魔頭」。
識海深處,那道詭異的聲音笑得愈發癲狂。
「聽到了嗎?這就是你拼了命要守護的眾生!」
「他們感恩你嗎?」
「你還在堅持什麼?這樣的世界,這樣的眾生,值得你去救嗎?」
趙神淵混沌的眼眸,微微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