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啟居住的仙殿內，雲海繞廊，靈霧輕漫。
玉階生寒，流霞漫過窗欞，四下靜得只剩靈氣流轉的輕響。
殿門之外，未來封耀與軒寧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誰先開口。
沒等軒寧把滿腹疑問憋出來，殿內已傳來軒啟的聲音。
「都進來吧，一個兩個杵在門口當門神呢。」
未來封耀當即躬身一禮，黑袍垂落。
軒寧則半點不客氣，幾步就衝到軒啟面前。
他左左右右打量了軒啟三四圈。
「這幾年你跑哪兒去了？一消失就是五年。」
「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軒啟不在的日子，軒寧在仙界莫名得罪了不少人。
那些人後台一個比一個硬，身後不是坐鎮長生境尊者，便是有仙帝、聖人做靠山。
他縱有滿心火氣，也只能強行壓下，忍氣吞聲。
頂多暗中收點小利息，日子過得憋屈到了極點。
若是軒啟在，軒寧敢直接當著聖人的面，抽對方後輩幾個大嘴巴子。
有意見？
有什麼意見去找我老哥說去吧。
「閉關，剛突破回來。」
軒啟淡淡開口道。
「閉關？」
軒寧當場挑眉，眼底懷疑幾乎要溢出來，毫不掩飾。
「你糊弄誰呢？」
「你閉過關嗎你，張口就是閉關。」
從小到大，軒寧就沒見過軒啟正經打坐修煉過。
旁人突破境界，要打坐調息、養精蓄銳，閉關數月乃至數年。
軒啟呢，隨便走兩步，睜眼閉眼，境界就突破上去了。
「閉關」 這兩個字，跟軒啟簡直八竿子打不著。
軒寧不相信軒啟是去閉關，但他信對方的境界真的突破了。
看這樣子，老哥怕是已經踏入洞天境了。
那我搶來的世界之核，豈不是沒用了？
軒寧眉頭微蹙。
那枚從天外混沌世界裡孕育而出的世界之核，此刻正安安穩穩藏在他身上。
他今日專程來找軒啟，本意就是把這東西雙手奉上。
要不是旁邊還站著個外人，他早掏出來拍在軒啟面前，講述自己的輝煌戰績了。
軒寧側過頭，目光落在一旁的未來封耀身上，警惕里裹著幾分好奇。
「對了老哥，這位是你朋友？我怎麼從沒見過。」
軒啟偏頭，看了未來封耀一眼，語氣依舊平淡。
「需要我幫你介紹嗎？」
未來封耀上前一步，黑袍微微一動，聲音沉穩厚重，帶著一股歷經萬古時空的滄桑。
「不必勞煩軒啟前輩，我自己來說便可。」
他抬眼，平靜迎上軒寧上下打量的視線，輕笑道：
「我是未來的封耀，來自後世，是軒啟前輩送我回到了此刻時空。」
話音一落，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軒寧愣在原地，眨巴了兩下眼睛，像是沒聽清。
下一秒，他猛地轉身，一巴掌拍在軒啟肩膀上，仰頭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老哥，你聽見沒？他說他是未來的封耀！」
「穿越時空？逆流歸來？你說這好不好笑？真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呢！」
軒寧笑得前仰後合，語氣里全是不信。
可笑著笑著，他眼角餘光瞥見軒啟依舊面無表情，眼神平淡無波，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軒寧的笑聲戛然而止。
臉上的戲謔瞬間散去，表情變得鄭重無比。
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住未來封耀，聲音壓得很低。
「你真是未來的封耀？」
未來封耀鄭重點頭，沒有半分猶豫與閃爍。
「千真萬確。」
軒寧心頭猛地一震。
未來的老哥竟然那麼強，隨手送人回到過去？
這等手段，就算是傳說中的合道天尊，也未必能做到吧。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視線再次落在未來封耀身上。
此刻，軒寧心中已經減少了幾分警惕。
對方是未來的封耀，而他和封耀是朋友。
「你小子現在是什麼境界？」
「至高神。」
未來封耀語氣平靜，周身卻隱隱透著歷經萬古沉澱的威嚴。
「換算成道合大宇宙的境界，大概相當於不朽境。」
軒寧眼神一動，又立刻追問道：
「那未來的我呢？」
未來封耀望著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不朽境道主。」
這話一出，軒寧還沒怎樣，未來封耀自己的心神早已翻江倒海。
他修成至高神，看似風光，可因諸天時空流速差異，實則苦修億萬年，才走到這一步。
可軒寧呢？
生於道合大宇宙，一路修行，滿打滿算也不到兩萬年。
不到兩萬年，成就不朽境道主，屹立萬界諸天。
這等天資，放眼古往今來也找不出幾個！
簡直就是怪物！
軒寧對此倒是還算滿意，嘴角微揚。
「不朽境道主，差不多。」
可下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嘆了一聲。
「不過，看來未來的我是輸了。」
能隨手將未來封耀送回此刻時空，未來軒啟的境界絕對超越了不朽境。
未來的軒啟，恐怕已經在合道之路上走到盡頭，成為了時代唯一的合道天尊。
很明顯，未來在合道之路上，他終究還是敗在了軒啟手裡。
可這個結果軒寧沒有半分意外，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有一種強大，叫難以描述、不可言說。
軒啟就是這種，一身實力強大到令人絕望，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若是未來的軒寧能贏過軒啟，他自己都會感到難以置信。
軒寧收斂心緒，目光再次看向未來封耀，語氣沉了幾分。
「你回到這個時空，是為了你師父趙神淵吧。」
聞言，未來封耀眼中的光亮驟然黯淡下去，周身氣息也隨之低沉。
黑袍之下，指尖微微蜷縮，一股難以言說的落寞與無力，悄然瀰漫開來。
軒寧不知道趙神淵的真實身份究竟有多恐怖。
可之前那一手逆轉諸天時空的手段，便足以說明，那位九玄仙帝的來歷超乎想像。
這幾日，一個消息早已傳遍仙界諸天。
九玄仙帝趙神淵，為守護仙界，抵擋黑潮，已然隕落。
軒寧還曾特意去看過現世封耀。
封耀閉門不出，整個人沉在絕望與自責里，狀態差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