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長老,好久不見啊!」
軒啟的聲音落下。
整個軒家大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軒家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止了。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軒望使勁揉了揉眼睛。
確定不是幻覺之後,他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軒啟!真的是你!」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去,緊緊抓住軒啟的胳膊。
雙手因為激動,不停地顫抖。
其他長老也反應了過來,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軒啟,你可算回來了!」
「我們天天都在盼著你回來!」
「這幾年你在九黎聖地,一切都還好吧?」
眾人圍著軒啟問長問短,臉上滿是真切的喜悅和激動。
上官家一行人被徹底無視,被忘得一乾二淨。
上官家眾人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為首的中年男子上官羽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之色。
軒啟和眾人寒暄了片刻。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門口那一群人。
「他們是?」
軒啟隨口問道。
軒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
「他們是上官家的人,如今天荒之地頂尖的勢力之一,有陰陽境老祖掌座坐鎮。」
「在你離開後的一年,上官家老祖親自上門,為他的孫女和軒陽定下了婚約。」
軒啟挑了挑眉。
上一世,天荒之地天地復甦,遠古的勢力紛紛入世,稱霸天地。
不同於這一世,上一世軒家和上官家完全沒有任何交集。
兩家壓根兒不是一個圈子的人,更別提訂婚了。
好吧,其實有沒有訂婚軒啟也不清楚。
上一世,雖說軒啟在軒家吃喝不愁,但每個月領取的修行資源完全不夠他做實驗的損耗。
在將軒寧留給自己的資源消耗完後,軒啟就離開了軒家。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軒望硬著頭皮轉過身,對著上官羽勉強笑了笑。
「上官長老,裡面請。」
上官羽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他向一旁側身,讓開了身後的少女。
少女眉目清冷,膚若凝脂,眼尾帶著一點淡淡的硃砂痣。
腰間懸著一柄通體瑩白的玉劍。
劍穗上的東珠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仿佛是天山之巔的雪蓮,不染半點塵埃。
遠處圍觀的人紛紛感嘆。
「那就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上官鏡心!」
「如今才十五歲,便已突破聚靈境巔峰!」
「天荒之地浩瀚無邊,能和她媲美的天驕不足一手之數!」
「這樣的天之驕女,軒陽那個廢物也配得到她的青睞?」
整個大廳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軒望端起茶杯,手指微微顫抖。
畢竟這位上官家的長老可是一位長生境尊者啊!
以前軒長青還在時,會特意收斂自身的氣息。
軒望也感受不出長生境的強大。
此刻,直觀面對一位長生境尊者,即便他這些年突破了洞天境,依然感到一陣絕望和無奈。
仿佛螻蟻仰望九天皓月,感到絕望和無奈。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
「不知上官長老和鏡心小姐今日登門,有何貴幹?」
話音落下,軒家眾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上官羽沒有說話,只是看向了身旁的上官鏡心。
上官鏡心緩緩站起身。
她對著軒望和一眾長老,行了一個標準的古禮。
「軒家主,各位長老。」
她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沒有絲毫情緒,無喜無悲。
「今日鏡心前來。」
「是為了解除我與軒家公子的婚約。」
一句話落下,整個大廳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軒望皺起眉頭。
其他長老也都變了臉色。
一個個攥緊了拳頭,眼中充滿了憤怒,卻又無處發泄。
他們早就猜測上官家是來退婚的。
上官鏡心的聲音依舊平靜。
「當年老祖與軒家定下婚約,本是一片好意,只是如今時移世易。」
「我志在大道,此生欲登臨仙途,證道長生。」
「那位公子的情況,想必各位也清楚。」
「你我二人,終究不是一路人。」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事後我會請求老祖出手,幫助那位公子重塑根骨,踏上修行之路。」
「並且我上官家承諾,無條件幫助軒家做三件力所能及、不違本心的事情。」
「還望軒家主成全。」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就連上官羽都瞪大了眼睛。
「小姐,這……」
「我意已決,長老不用多說!」
上官鏡心打斷了上官羽的話。
大長老軒桓愣在原地。
陰陽境掌座,執掌諸天造化。
若是這樣的存在出手,絕對可以幫助軒陽突破聚靈境,甚至提升資質,拓寬未來的道途。
陰陽境掌座出手重塑根骨,再加上上官家三個無條件承諾。
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甚至可以說,是給足了軒家台階。
換做任何一個家族,恐怕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畢竟,一個卡在淬體境六年的廢物,能換來這樣的好處,已經是天大的造化。
軒桓的嘴唇微微顫抖,目光下意識地望向大廳門口。
他仿佛能看到那個獨自坐在大樹下,背影落寞的少年。
一邊是兒子夢寐以求的修行前途,一邊是軒家被當眾退婚的屈辱。
天平的兩端,沉甸甸地壓著他的心。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呵!」
一聲輕笑,突然在死寂的大廳里響起。
如同一道驚雷,炸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了坐在末位的少年。
軒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上官小姐,你這樣做未免也太欺負人了吧?」
上官鏡心秀眉微蹙,清冷的目光落在軒啟身上。
她剛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軒家主和一眾長老身上,竟完全沒注意到角落裡還有這麼一個人。
「你是誰?」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只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下一秒,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看不出軒啟的修為。
境界高於自己?
上官鏡心心中暗道。
她如今已是聚靈境巔峰,在天荒之地年輕一輩中堪稱頂尖。
能讓她看不出境界的,至少也是神台境的修士。
神台境又如何?
上官鏡心眼中毫無懼色。
以她的天賦,她早就可以突破神台境。
之所以一直壓制修為,就是為了積攢足夠的底蘊,在突破神台境之時構建出高品質的道台。
真要動起手來,即便是神台境修士,她也可以戰而勝之。
「軒家十長老!」
軒啟隨口答道。
話音剛落,旁邊一位頭髮花白的長老連忙拉了拉軒啟的衣袖。
「軒啟,自從大長老當了家主,各位長老的位次都往前挪了一位,現在你是九長老。」
「這樣嗎?」
軒啟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幾分恍然的神色。
他重新看向上官鏡心。
「你好,我是軒家九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