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旌不解地看著紀罡。
「你這是？」
紀罡冷哼一聲。
「軒啟是我妹妹的養子，不也是我外甥嗎？」
雲旌一臉茫然。
這對嗎？應該對吧。
紀罡攥了攥拳頭，眼底的慶幸瞬間被怒火取代。
他看向渾身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的雲旌。
「打算怎麼做？」
雲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翻湧的戾氣。
「先去軒家。」
「好！」
紀罡毫不猶豫地點頭。
話音落下，兩人撕裂虛空，一步踏出。
他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虛空亂流之中。
……
軒家大門口。
軒啟拿出第二串糖葫蘆，正慢條斯理地撕著外面的糖紙。
慕秋楠蹲在他腳邊，正和一隻路過的大黃狗大眼瞪小眼。
看到兩道身影從虛空中跌跌撞撞地衝出來，軒啟毫不意外。
「回來了。」
軒啟咬下一顆飽滿的山楂，含糊不清地說道：
「要進來坐坐嗎？」
同樣的一句話，此刻聽在雲旌和紀罡耳朵里，卻再也沒有了半分之前的冰冷壓迫。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心酸和心疼。
雲旌快步走到軒啟面前，動作小心翼翼。
他伸出大手，輕輕搭在了軒啟的肩膀上。
看著少年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想起天機論壇帖子裡寫的內容。
三歲被遺棄，六歲被族人欺凌，九歲之前連一頓飽飯都沒吃過……
雲旌的鼻子一酸，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
軒啟：「？？？」
「其實也沒多苦。」
聞言，雲旌的心裡更疼了。
這孩子！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硬撐！
這些年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頭，才會變得這麼麻木，連痛苦都感覺不到了啊！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的。」
雲旌用力拍了拍軒啟的肩膀，語氣無比堅定。
「好孩子，別硬扛著。以後有舅舅在，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了。」
軒啟：「……」
累了，毀滅吧。
舅舅，你到底在天機論壇上看了什麼玩意兒啊？！
這一次，軒啟沒有偷窺自己的兩個舅舅。
以軒啟對二人的了解，他們在知道真相之後絕對會回來找自己。
雲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他看了一眼天色，開口道：
「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等會兒回來。」
軒啟點點頭，繼續啃自己的糖葫蘆。
「嗯。」
雲旌又深深地看了軒啟一眼，這才轉身和紀罡一起離開。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慕秋楠才抬起頭，一臉疑惑地看向軒啟。
「啥？他是你舅舅？」
「你不說我都沒注意，你們有血緣關係欸！」
軒啟看嚮慕秋楠，深深嘆了口氣。
「算了，你繼續玩兒吧。」
……
虛空之中。
紀罡看著身邊殺氣騰騰的雲旌，忍不住開口道：
「老雲，你真要直接殺去白家？要不……先跟軒啟商量一下？」
「商量什麼？」
雲旌冷哼一聲，周身的空間都因為他的怒火而微微扭曲。
「敢動我雲旌的外甥，真把我雲家當擺設了？！」
紀罡點點頭。
「說得對！」
紀罡豪氣沖天地說道。
「走！今天就讓白家知道，我們兩家的外甥，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雲旌抬手撕裂億萬天地時空，朝著玄黃古域的方向疾馳而去。
……
玄黃古域，白家。
曾經的白家，是玄黃古域數一數二的頂尖勢力。
可自從軒啟孤身一人打上白家，當眾滅殺了白家那位老祖，又斬斷了白家的氣運金龍之後，整個白家就徹底垮了。
丹房方向，時不時傳來 「轟隆」 的爆炸聲，伴隨著煉丹長老氣急敗壞的罵聲。
自從氣運被斬斷後，白家的丹爐就沒有一爐是成功的，炸爐成了家常便飯。
靈田之中，原本長勢喜人的靈草全部枯萎發黃，連最耐旱的龍鬚草都活不下去。
演武場上，幾個正在修煉的弟子突然慘叫一聲，走火入魔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周圍的人卻只是麻木地看著，連上前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整個白家，死氣沉沉，到處都瀰漫著一股衰敗絕望的氣息。
白家大殿內。
現任家主白蒼瀾坐在首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看起來蒼老了幾十歲。
他看著下方愁眉苦臉的一眾長老，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家主，赤金神鐵礦脈被南宮家搶了。」
一名長老苦著臉開口。
「他們說，那礦脈本來就是他們南宮家的，當年是我們白家仗勢欺人搶過去的。」
「放屁！」
另一名長老猛地一拍桌子，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那礦脈是我們白家先祖打下來的，什麼時候成了他南宮家的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有長老嘆了口氣，滿臉疲憊。
「南宮家現在抱上了彼岸真山的大腿，我們拿什麼跟人家斗？」
「還有造化藥田。」
其他長老繼續開口。
「也被南宮家帶人占了。他們說，我們白家氣運已盡，不配擁有這麼好的靈田。」
「不止這些，還有……」
……
一個個壞消息接踵而至，壓得大殿裡的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曾經的白家，是玄黃古域數一數二的頂尖勢力，何等風光。
走到哪裡不是前呼後擁，誰敢說半個不字？
可現在，誰都敢騎到他們頭上拉屎了。
「都怪那個逆子！」
白蒼瀾猛地一拍桌子，堅硬的紫檀木桌案瞬間裂開了一道猙獰的細紋。
他眼中恨意滔天，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當年我就應該掐死他！就不該讓他活在這個世上！」
「如果不是他，我們白家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老祖不會死，氣運不會斷，我們白家也不會淪落至此！」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家主！」
眾長老連忙上前，臉上滿是擔憂。
當初軒啟給白蒼瀾留下的傷勢，現在都沒有痊癒。
白蒼瀾擺了擺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陰鷙得可怕。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白家傳承千萬年，難道就要毀在我手裡嗎？」
「軒啟那個孽種，他憑什麼？！」
「一個被抽走了天賦命格的廢物，憑什麼能有今天的成就？！」
「該風光的是我的楓兒！是我白家真正的天命之子！」
提到白楓，大殿裡的眾人眼中閃過希望。
白楓獲得了軒啟的天賦，修行一日千里。
這次自無盡海歸來，更是突破到了洞天境巔峰，名震諸天！
或許未來的白楓的確可以帶領白家再次崛起，屹立諸天。
可即便如此，白楓和如今的軒啟比起來……
毫無可比性，說句不好聽的，這個對比就是對軒啟的侮辱。
「家主，要不我們跟軒啟認個錯吧？」
一名長老猶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畢竟，他身上流著的也是白家的血……」
「認錯？！」
白蒼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神色猙獰。
「我憑什麼跟他認錯？！」
「我生了他，給了他一條命，他就該感恩戴德！」
「他不僅不知道感恩，反而恩將仇報，殺我白家老祖，斷我白家氣運！」
「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就是死，也不會跟他認錯！」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驟然響徹整個白家大殿。
「好啊，那你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