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認真的?!」
軒啟神色錯愕,不敢置信地看著陸聽瀾。
陸聽瀾微微頷首,眉眼清冷。
「自然是認真的。」
此刻,軒啟已經沒有心思再關注地上半死不活的曹家父女。
比起這倆,他現在發現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軒啟保持冷靜,開口道:
「可以問一下理由嗎?」
陸聽瀾垂眸,輕輕摩挲著袖中那半塊溫潤的舊玉佩,指腹掠過玉佩上斷裂的紋路。
她聲音很淡,像落雪敲在寒石上。
「這樣死太便宜他們了。」
「曹錚一輩子視臉面權勢為命,不肯認當年那段不堪的過往。我偏要他頂著張錚的本名,跪在我娘墳前,日日磕頭,夜夜思過。」
「三年只是開始,往後餘生,他都要帶著這份虧欠活,走到哪兒都抬不起頭。」
「至於曹清寒,她最看重出身天賦,那麼就廢了她的修為,逐出師門。」
「讓他們這樣煎熬地活著,比直接殺了更解恨。」
話音落下,殿內一時安靜了幾分。
軒啟:「……」
他想起了自己那位生物爹。
這一世,軒啟對白蒼瀾和整個白家都毫不在意。
對方要是安分守己便罷了,真敢跳到他跟前礙眼,隨手碾死就行。
然而上一世,軒啟突破到長生境,確認自己實力足以碾壓白家的那一刻,直接跨越萬界諸天,殺回白家。
那時候他心裡就一個念頭——
大開殺戒!
螞蟻窩得灌開水,雞蛋要挨個搗黃,蚯蚓得拎起來豎著劈……主打一個斬草除根。
可惜等他殺上門的時候,白家早被白楓先一步屠了個乾淨。
為此,軒啟還遺憾了一段時間。
想到這兒,軒啟眉頭微蹙,難得開始了自我反思。
難道是我殺性太重了?
這念頭剛在腦子裡轉了不到一息,軒啟瞬間回過神來。
不對!差點被帶偏了!
他憑啥反思?!
他錯了?
他錯哪兒了?!
軒啟滿意地點點頭。
他沒錯!
既然他沒錯,錯得只能是……
軒啟再次看向陸聽瀾,嘴角微抽。
搞了大半天,原來是女頻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軒啟似乎想通了什麼,臉上忽然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他抬手間,身前虛空無聲洞開。
無量神輝如潮水般漫溢而出,一尊鐫刻著天地大道紋理的道輪緩緩沉浮其間。
正是無量道輪。
道輪懸至陸聽瀾身前,玄奧道韻層層擴散,虛空中翻湧的血腥氣瞬間被滌盪乾淨。
「拿著。」
軒啟指尖輕點,無量道輪便穩穩落在陸聽瀾掌心。
「後面的事你自己處理,這玩意兒能替你處理不少麻煩。」
陸聽瀾愣了愣,掌心托著那尊道輪,沉甸甸的分量順著指尖一路沉到心底。
五年前,陳帆便和她提過這位師叔。
九黎聖地萬古唯一的天驕,橫推諸天同輩無敵手。
在她的預想里,這般人物應該是傲立雲端、冷眼俯瞰眾生,連多餘的目光都不會施捨給旁人。
方才軒啟的殺伐之態還歷歷在目,此刻卻這般隨意地將一件聖器遞到她手裡。
這份突如其來的照拂,讓陸聽瀾的心不受控制地輕輕顫了一下。
這些年她從泥沼里一路爬上來,見慣了白眼欺辱、冷嘲熱諷。
旁人要麼忌憚她的天賦,要麼覬覦她的機緣,真心待她的人掰著手指都數得過來。
周琦、陳帆……這些人的每一份善意,她都悄悄記在心底,視若珍寶。
她抿緊了唇,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對著軒啟鄭重躬身一禮。
「多謝師叔!」
「小事而已。」
軒啟擺了擺手,抬腳便往殿外走。
「我還有些私事要料理,你先把這邊的爛攤子收拾妥當。等你處理完了,我自會回來接你前往九黎聖地。」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踏出了正殿門檻。
前腳剛跨出門,軒啟臉上那副溫和的笑容便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側過頭,看向身後亦步亦趨跟著的道合少年,臉上戴上痛苦面具。
「這些氣運之子你給我搞好的啊!怎麼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
道合少年頭也沒抬,指尖還在屏幕上飛快點動。
「要不我把氣運權柄送你,你來管?」
軒啟臉上的表情一僵,當即嚴肅地搖了搖頭,腳步都下意識快了半分。
「那算了。」
一邊的沈煉皺起眉頭。
氣運權柄?
這兩人到底在說什麼?
走出星宿學府,軒啟沒有半分趕路的急切。
磕頭三年、身敗名裂、餘生贖罪?!
呵呵!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陸聽瀾那攤子事兒軒啟是半分都不想再摻和了。
等這邊事了,他直接把人往陳帆跟前一送,讓陳帆自己頭疼去。
道合少年緊隨其後,指尖在平板上翻飛。
沈煉則樂呵呵地一路東張西望,跟出來遊山玩水似的。
正晃著,街道上兩道身影撞入視野。
軒啟目光掃過,挑了挑眉。
其中一人是林辰。
此刻,林辰的修為竟然突破到了聚靈境六層。
「這修煉速度,真是不講道理啊,不愧是氣運之子。」
同時,軒啟發現林辰身上那濃厚的氣運,相比於之前淡了幾分。
如果將氣運量化,那麼先前林辰的氣運值足足有一萬,如今只剩九千五百。
林辰身側還跟著個少女。
少女的臉頰小巧精緻,肌膚雪白如玉,卻又透出淡淡的櫻粉。
一雙桃花眼清澈明亮,鼻樑秀氣,唇瓣飽滿。
腰肢被月白綢帶束住,竟不盈一握,嬌軀在黃色長裙下勾勒出青澀又勾人的輪廓,玉峰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含苞待放的花蕾。
軒啟掃了一眼便挪開了目光。
算著日子,軒陽那小子的考核也快結束了,要不現在回去看看?
此刻,林辰正皺著眉跟身邊的少女說話。
「雪瑩,那個沈朝歌到底是什麼來頭?」
聞言,喬雪瑩臉上瞬間浮起幾分沉重。
她謹慎地四下掃了一圈,才壓低聲音開口。
「林大哥,沈公子出身的勢力,是天地間最古老、最頂尖的那一批,是禁忌一般的存在。」
「你聽我一句勸,以後若是再遇上他,千萬不要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