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了?誰讓你們停下來的。」
一句話落下,那群人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
感受到軒啟的目光掃過來,所有人都如芒在背,哪裡還敢多看熱鬧,紅著眼就朝身邊的人撲了過去。
「是他!剛才第一個罵的就是他!」
「放屁!明明是你先起的頭!」
刀劍碰撞聲混合著慘叫聲再度響起,殿內鮮血四濺,場面比剛才還要混亂幾分。
曹錚怔怔地看著半空的留影石畫面,渾身發抖。
他知道女兒殺了陸聽瀾,知道她為了頂替機緣撒謊,甚至默許了她栽贓周琦。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真的勾結了魔淵殿,親手將同門弟子送入死地。
「清寒……」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女兒,眼裡滿是錯愕與不敢置信。
「你、你竟然……」
軒啟注意到曹錚這副反應,頓時瞪大大眼睛。
「我去,還有高手?」
他是真的驚了。
合著你這陰陽境的修為,真就是擺設?
自己女兒在眼皮子底下勾結魔淵、坑殺同門,這些因果你是一點都不看啊!
長生境尊者中的強者,可以感受到冥冥中因果的存在和變化。
陰陽境掌座可以直觀洞悉因果全貌,卻難以觸及並加以干涉。
只有成為萬象境真祖,才可以直接干涉並執掌因果。
沈煉在一旁樂得不行。
「這府主當得,連自家後院著了火都不知道,屬實是窩囊到家了。」
曹清寒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留影石鐵證如山,倖存者當眾指證,她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可僅過了片刻,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殿中青衣少女,面目猙獰扭曲。
「陸聽瀾!你得意什麼!」
她尖著嗓子嘶吼,往日的溫婉端莊蕩然無存。
「你不過是個沒有爹的野種!一個下賤雜役!你娘就是個被人玩膩了就扔的貨色,生出來的女兒也只會偷偷摸摸搶別人的東西!」
「星宿學府的傳承、九黎的機緣,哪一樣是你配碰的?就算你活下來又如何?骨子裡的卑賤,一輩子都洗不掉!永遠也比不過我……」
「啪!」
話音未落,殿內驟然響起一聲清脆至極的巴掌聲。
幾乎沒人看清陸聽瀾是怎麼動的。
方才還歇斯底里的曹清寒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殿中石柱上,滾落在地。
她捂著左臉悶哼一聲,張嘴咳出一口鮮血。
裡頭混著兩三顆被打落的牙齒,叮叮噹噹滾落在青石板上,格外刺目。
陸聽瀾立在原地,袖袍下的指尖微蜷,眼底再無半分平靜,只剩一片徹骨的寒意。
旁人罵她卑賤,笑她出身低微,她無所謂,唯獨忍不了任何人侮辱她的母親。
刻薄陰毒的罵聲戛然而止。
殿內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都露出幾分解氣之色。
如今鐵證如山,這曹清寒不思悔改,反倒拿逝者撒潑,這般陰毒心腸,實在讓人作嘔
軒啟剛想隨手抹除曹清寒的存在,手抬到半空又緩緩落下。
差點忘了,現在是陸聽瀾在處理,再等會兒吧。
沈煉輕輕搖頭,一臉嫌棄。
道合少年還在打遊戲。
陸聽瀾的目光越過曹清寒,直直落在曹錚身上,眸光無喜無悲,清冷的聲音傳遍了整座大殿。
「曹錚……不對,或許我該叫你張錚。」
「當年你裝成落魄散修騙我娘的時候,應該沒想過有今天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曹錚渾身猛地一震。
他臉上瞬間沒了半分血色,殘破的身軀晃了晃,眼中滿是慌亂與惱羞成怒。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滿殿譁然。
不少年紀稍長的弟子都聽過「張錚」這個名字,那是府主入贅曹家之前的本名。
「陸聽瀾這話什麼意思?」
「咋的?陸聽瀾是府主女兒?」
「這麼說起來,這兩人挺像的。」
「我回頭問問我師傅,他是長生境尊者,應該是知道這件事的。」
……
眾人議論紛紛,一道道目光落到曹錚身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曹清寒尖叫著搖頭,瘋了似的去搖曹錚的胳膊。
「父親你別聽她胡說!一個卑賤的賤人,也配攀扯我們曹家!你快說啊!快說她是騙人的!」
陸聽瀾神色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當年你根本不是什麼走投無路的落魄修士,不過是閒得無聊換了身份,花言巧語騙了我娘的真心。」
「等她懷了我,你剛好攀上曹家這棵高枝,轉頭就人間蒸發,改名換姓入贅曹家,踩著曹家的資源一路修煉到陰陽境,在曹家的支持下坐上了府主之位。」
「我娘性子剛烈,知道真相後至死沒再找過你,獨自生下我,我隨我娘姓。」
「她臨終前只留下半塊玉佩和一封書信,告訴了我這些事情。」
她抬手取出兩樣東西。
半塊溫潤的舊玉佩,一封泛黃的素色書信。
靈力催動之下,那半塊玉佩微微發亮,與曹錚貼身藏著的另外半塊遙遙共鳴,紋路嚴絲合縫。
正是當年曹錚親手劈成兩半的定情信物。
書信上字跡清秀,一字一句記錄著當初的相遇相許,以及最後的背棄與決絕。
「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也配讓我記著?」
被戳破了所有偽裝,曹錚索性破了罐子破摔,咳著血厲聲嘶吼。
他臉上沒有半分愧疚,只剩下惱羞成怒。
「若不是你們母女陰魂不散,何至於鬧出今天這些事!」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眾人看向曹錚的眼神徹底從鄙夷變成了不齒。
不知何時,軒啟已經拿出了瓜子。
這劇情真狗血啊!
好看,愛看!
不過……鬧劇鬧到這份上,也該收場了。
軒啟從椅上直起身,興致勃勃地看向陸聽瀾。
「現在你打算怎麼做?」
他手中無量神輝匯集,演化萬古時空,寂滅諸天寰宇!
陸聽瀾的目光落在曹錚臉上,語氣平淡。
「我姓陸,和我娘姓,和你曹錚從來都沒有半分關係。」
「我要你以本名只身前往我母親墳前,跪地磕頭認錯三年!」
聞言,軒啟下意識點頭,嘴裡跟著念叨。
「嗯,不錯!以本名前往墳前,跪地磕頭認錯……等會兒?!」
軒啟:「???」
他猛地瞪大眼睛看向陸聽瀾。
「不是,你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