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人人自危，都想把別人推出去頂罪，保住自己的性命。
沈煉摸著下巴嘖了一聲，心裡暗道：
「這軒啟是真狠，比少主還不講理！」
昨天晚上，沈朝歌去星宿學府附近，在一個攤位上遇到了林辰。
沈朝歌去找林辰麻煩，還要找個理由挑事。
軒啟直接是演都懶得演。
周琦站在原地，看著亂成一鍋粥的人群，又驚又解氣。
道合少年還在打遊戲。
軒啟的目光，終於重新落回了曹清寒身上。
曹清寒背脊瞬間竄起一股寒意，從頭涼到腳，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顫。
「軒、軒啟道友，您……」
軒啟面無表情地抬起手，一指點出。
無量神輝在軒啟指尖翻湧沉浮，泛起重重漣漪，虛空寸寸湮滅。
冥冥之中，有大道天音轟然奏響，那是終焉寂滅的悲歌，仿佛億萬諸天宇宙齊齊歸墟！
那一指很慢，卻又快到極致，朝著曹清寒緩緩壓去。
「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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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關頭，曹錚目眥欲裂，發出一聲嘶啞的嘶吼。
他瘋了似的撲到曹清寒身前，用後背硬生生扛向那道無量神輝。
「轟！」
曹錚渾身劇震，半邊肉身當場湮滅成灰，胸骨寸寸斷裂。
他像只斷線的紙鳶般狠狠砸落在地，口中鮮血狂噴，染紅了正殿中大片的青石板。
原本凝練如淵的氣息瞬間頹敗下去，只剩一口氣吊著，奄奄一息。
曹清寒尖叫著撲過去，扶住他殘破的身軀，眼淚混著慌亂滾落。
「父親！父親你怎麼樣?」
主位上，軒啟收回指尖的餘輝，眉頭微蹙。
「我是真沒搞懂啊。」
他看著曹錚，聲音裡帶著幾分疑惑。
「就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修煉到陰陽境，還坐上學府府主位置的？」
沈煉看到這一幕不由得點頭附和。
「活了這麼大把歲數，屬實是越活越回去了。」
軒啟也懶得廢話，準備再次出手。
「既然你們倆感情這麼好，那就一塊兒下去吧，也省得路上孤單。」
「前輩，請等一下！」
這時，殿外驟然傳來一道清冽的聲音。
軒啟指尖微頓，漫不經心地收了無量神輝，抬眼朝殿門望去。
殿內眾人也循聲轉頭，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聚向了聲音來處。
一道青衣身影踏風落於殿中。
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身姿修長，一身窄袖青衣剪裁利落，腰間束著一根玄色玉帶，襯得腰肢纖細如束。
她幾縷碎發垂在雪白的頸側，肌膚勝雪，眼似寒潭，鼻樑秀挺，一張臉精緻得挑不出半分瑕疵。
眼底的疏離冷意生生壓下了所有艷色，只餘下清冽如霜的氣場，如崖邊孤松，艷骨藏鋒，只一眼便讓人印象深刻，不敢輕易直視。
大殿瞬間死寂。
周琦渾身猛地一震，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往前踉蹌了兩步，聲音發顫，反覆念叨著：
「丫頭，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這位年過千歲的導師，此刻眼眶濕熱，險些當場落下淚來。
底下的弟子們徹底炸了鍋，譁然聲此起彼伏。
「陸聽瀾？！她不是死了嗎？！」
「怎麼可能……曹師姐不是說她畏罪潛逃了嗎？」
人群議論紛紛，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目光在陸聽瀾和曹家父女之間來回打轉。
不少弟子望著那道青衣身影，一時竟看得有些失神。
曹清寒臉色「唰」地白得像紙，踉蹌著後退兩步。
她死死盯著殿中那道身影，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恐懼與怨毒。
怎麼可能？
她明明親眼看著陸聽瀾被乾坤一氣環打落天淵，神魂都該湮滅了才對！
為什麼沒死？！
曹錚撐著殘軀抬頭，看見陸聽瀾的瞬間，瞳孔驟縮，嘴角又溢出一口血沫。
軒啟眼中多了幾分驚訝之色。
氣運之子命硬，死不了很正常。
他知道陸聽瀾遲早會回來，可沒想到竟然能這麼快就回來。
「Defeat！」
平板里突然傳出失敗的播報音。
道合少年面無表情地拒絕了幾個好友申請，點開了下一局排位。
「冤有頭，債有主。」
陸聽瀾聲音清冷，目光掃過地上的曹家父女。
「前輩，這件事請讓我來處理。」
「那行吧。」
軒啟點點頭，往椅背上一靠，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也想看看，這個被陳帆看中的師侄，會如何處理。
陸聽瀾也不多話，抬手取出一枚留影石，靈力注入的瞬間，半空便鋪開了一幅光影畫面。
畫面里，正是那日洞天秘境的絕地之中。
曹清寒與幾名黑袍人低聲商議，交代著如何誘騙同門弟子入陣、如何嫁禍陸聽瀾。
隨後便是曹清寒假意示警，將一眾弟子騙入殺陣，看著同門被魔修屠戮而面不改色。
最後更是借著追兇的名義，祭出乾坤一氣環偷襲陸聽瀾，將她打落天淵。
畫面清晰，聲音真切，每一句對話、每一個動作都分毫畢現，容不得半分抵賴。
見狀，沈煉微微感慨。
氣運之子就是不講道理，這種留影都能搞到手。
「當日我僥倖未死，順便救下了幾位師兄師姐。」
陸聽瀾話音落下，殿外便走進來幾名帶著傷的弟子。
眾人一進殿，目光瞬間匯集到曹清寒身上，怒目圓瞪。
「曹清寒，是你！」
「沒錯！當日就是曹清寒把我們騙進絕地的！」
「若不是陸師妹相救，我們早就死在魔淵殿的人手裡了！」
……
一石激起千層浪。
殿內弟子們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之前還同情曹清寒的人，此刻臉色盡數冷了下來。
一道道目光釘在曹清寒身上，滿是怒火與仇視。
「竟然是她乾的？！虧我之前還覺得她可憐！」
「勾結魔淵坑害同門，心思也太歹毒了！」
「虧她還敢倒打一耙，污衊陸師妹和周導師！」
之前幫著曹清寒帶節奏的幾個心腹，此刻縮在人群里，連頭都不敢抬。
不錯，師出有名，等會兒弄死曹家父女後也能名利雙收。
以軒啟的實力是不需要名聲的，但陸聽瀾還需要。
他目光一轉，忽然落在了大殿角落。
方才還在互相撕扯、彼此指認的那群弟子，此刻竟都停了手，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見狀，軒啟眉頭皺起。
「處理完了？誰讓你們停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