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琦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怒火。
「你曹大小姐眼高於頂,連正眼都沒瞧過那丫頭一次,什麼時候跟她成過至交好友?你們又何時互換過身份?」
曹清寒聞言,眼圈瞬間更紅了,淚珠順著慘白的臉頰滾落下來。
她看著周琦,眼神里滿是失望與痛心。
「周導師,我敬你是學府前輩,不願拆穿你,你又何苦步步緊逼?」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莫大的決心,轉頭對著軒啟重重叩首,字字泣血。
「道友恕罪,清寒還有一事隱瞞。其實周琦導師是魔淵殿安插在學府多年的內應!」
「半個月前,聽瀾便是通過他與魔淵殿的人聯絡勾結,在秘境內坑害同門弟子!」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曹錚適時沉下臉,抬手一揮。
殿外立刻有兩名侍衛押著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人奄奄一息,氣息萎靡,一身黑袍殘破不堪,胸口黑氣翻湧。
正是魔淵殿的人!
「今日凌晨,學府內的長老擒獲了這魔淵殿的餘孽。」
曹錚冷聲道:
「帶上來,當著軒啟道友的面說清楚,你的同黨是誰!」
那魔修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顫顫巍巍地抬起手,直直指向周琦。
「他……他是我們安插的人,陸聽瀾通過他和我們聯絡……」
一句話說完,那人頭一歪,昏死了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周琦身上,從最初的驚疑變成了鄙夷與憤怒。
「我的天,竟然是周導師?」
「難怪他一直替陸聽瀾說話,原來是一丘之貉!」
「平日裡裝得一副正直模樣,沒想到骨子裡竟是魔淵殿的走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府主快把他拿下!這種內奸留不得!」
周琦氣得眼前發黑,指著曹錚父女,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你們血口噴人!這是栽贓!是構陷!」
可空口無憑,沒人信他。
滿堂都是猜忌與厭惡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周琦遍體生寒。
他看著曹錚父女得意又冷漠的臉,最後猛地轉頭,看向主位上的軒啟,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軒啟道友!我是被冤枉的!」
主位上,軒啟終於抬了抬眼眸。
他沒有理會地上的那個邪修,目光徑直落在曹清寒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
軒啟聲音平靜,眼中帶著幾分失望。
「唉!我還以為你能搞出什麼騷操作,盤活這局。結果……就這?」
「說真的,我對你很失望。」
曹清寒心頭猛地一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難道他看穿了?
她強撐著擺出一副茫然委屈的模樣,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軒啟道友,您這是什麼意思?清寒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願遭天打雷劈……」
軒啟笑了,被氣笑的。
「我以為你不會蠢到把我當傻子看,現在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曹清寒指尖狠狠掐進掌心,卻硬是咬著牙沒露半分破綻。
她眼眶通紅,淚珠搖搖欲墜,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樣,聲音哽咽。
「軒啟道友,您、您何出此言?清寒字字句句皆是肺腑,若有半分虛言,甘願神魂俱滅 ——」
「我看是你這妖道就是仗著修為高強,便要屈打成招吧!」
話音未落,殿外人群里驟然響起一聲怒喝。
這是誰的部下,竟如此勇猛?!
沈煉猛地扭頭,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緊接著,一道道附和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就是!曹師姐心地善良,怎麼可能撒謊!分明是你不分青紅皂白上門欺壓!」
「九黎聖地又如何?就能隨便往人身上潑髒水,逼死我們學府弟子不成?」
「我看陸聽瀾勾結魔淵本就是事實,你莫不是看上了那賤人,反倒來故意找茬!」
……
眾人義憤填膺,一聲聲指責鋪天蓋地,朝著軒啟而去。
曹清寒垂著眼帘,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這些帶頭的弟子,全是昨夜她特意讓父親安排的。
眾目睽睽,人言可畏。
她就不信,軒啟身為九黎聖地的天驕,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她下殺手。
沒有證據,他就算再懷疑又能如何?
只要她咬死了不鬆口,他便師出無名。
真要是殺了她,傳出去就是九黎聖地仗勢欺人、屈殺後輩,平白玷污了不朽道統的名聲。
再者,男人大多吃軟不吃硬,她這般梨花帶雨、委曲求全的模樣,多少總能讓軒啟遲疑幾分。
等熬過今日,她順理成章跟著去九黎聖地,得了聖子弟子的名分,日後自有大好前程。
至於陸聽瀾那個已經死了的賤人,再過些時日,誰還會記得?
曹清寒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得極妙,嘴角險些忍不住揚起笑容。
主位上,軒啟神色平靜。
他食指曲起,漫不經心地叩了叩椅子扶手。
「砰砰砰——」
一連串的悶響聲毫無徵兆地炸開。
剛才罵得最凶的幾名弟子,整個人在原地轟然爆成漫天血霧!
溫熱的血珠濺在周圍人臉上,帶著刺鼻的腥氣。
整個大殿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張大嘴巴,臉上的義憤填膺還沒褪去,就被極致的恐懼取代。
方才還沸反盈天的聲浪,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掐斷。
軒啟的目光掃過下方面色慘白的弟子們。
「剛剛誰罵我,我不知道,也懶得找。」
「限你們一炷香內,把那些人全處理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甚至有些溫和,可卻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處理不了的話,就全都去死吧。」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人群徹底炸了鍋。
沒人懷疑軒啟的話。
方才那些人就這麼沒了,連骨灰都沒剩下。
這位主是真敢殺人,而且根本不講道理!
「是他!剛才第一個喊的就是他!」
「不對!是他先挑的頭!我親眼看見的!」
「滾開!別往我身上潑髒水!」
……
方才還同仇敵愾的弟子們瞬間反目,互相指認、推搡。
甚至有人直接一劍朝著另一名弟子劈了過去,場面頓時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