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直接愣在原地,一臉莫名其妙地看向軒啟。
不是哥們兒,你就這麼答應了?這種鬼話你也信?
他還以為軒啟當場就得掀了整個星宿學府,結果居然順著對方的鬼話就應下了?!
雖然心裡百思不得其解,但沈煉也沒多說什麼。
他本就是聽從少主的命令來監視的,這種事情不需要他操心。
軒啟負手立於虛空,目光淡淡掃過父女二人,語氣聽不出半分喜怒。
「一日為限。明日此時,見不到人,我要整個星宿學府給陸聽瀾……」
軒啟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醞釀感情,然後擺出十分高傲的姿態。
「我要整個星宿學府給陸聽瀾陪葬!」
話音落下,他轉身便走,掠過長空,只留下一道淡然的背影。
道合少年緊隨其後。
沈煉摸了摸下巴,嘖嘖兩聲,也趕緊跟了上去。
周琦站在原地。
他看看遠去的幾人,又看看坑底狼狽的父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快步跟上軒啟幾人。
原地,曹清寒看著幾人徹底消失的方向,臉上的懇切瞬間褪去,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扶起狼狽不堪的曹錚。
「父親,沒事了,我們走。」
……
「她把你當傻子,你看不出來?」
道合少年頭都沒抬,指尖仍在平板屏幕上飛速滑動。
技能特效閃得飛快,仿佛剛才那句話根本不是祂說的。
軒啟聞言,看向道合少年,感到有些意外。
這人機是轉人工了?
「應該不會有人這麼蠢吧。」
反正陸聽瀾那氣運命格硬得很,遲早會自己回來,真要找也不差這一天。
閒著也是閒著,軒啟也挺好奇這父女倆,一天之內能搞出什麼騷操作。
那曹清寒總不真的能自以為是到把他當傻子看吧?
……
曹錚撐不住癱坐在玉椅上,抬手捂住胸口一陣咳嗽,道袍上的血痕觸目驚心。
殿內侍女慌忙上前,被他煩躁地揮手斥退。
「孽債!真是孽債!」
曹錚臉色慘白,聲音里還帶著後怕。
「誰能想到那賤丫頭竟和九黎聖地有牽扯!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連你我都要搭進去!」
曹清寒站在一旁,臉上早已沒了方才的倉皇柔弱。
她遞過一杯溫茶,語氣平靜。
「父親慌什麼。事已至此,瞞是肯定瞞不住的,可也未必就是死局。」
「死到臨頭了還說胡話!」
曹錚猛地抬眼。
「那軒啟可是個狠角色!他要是發現真相,所有人都得陪葬!」
「他不會發現。」
曹清寒垂眸,指尖輕輕叩著桌沿,眼底閃過一絲狠光。
「陸聽瀾已經死了,神魂俱滅,死無對證。只要我們把話說圓,他遠來是客,總不能為了一個死人和整個星宿學府開戰。」
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父親,當年陳帆收徒,只有陸聽瀾自己知道內情,旁人全是道聽途說。我們只要說……」
良久之後,曹錚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
「這、這也太……」
「太什麼?」
曹清寒抬眼,眼神銳利。
「父親,事到如今我們只有這一條路。總好過現在坐以待斃,等著被軒啟滅門吧?」
曹錚沉默了。
他看著女兒篤定的神情,又想起軒啟那恐怖的實力,咬牙狠狠一拍桌案。
「好!就按你說的辦!賭這一把!」
曹清寒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麼接下來,請父親幫我做幾件事。」
曹錚點點頭,眼中也閃過狠厲。
「橫豎都是死,倒不如搏個前程!」
殿內燈火搖曳,映得二人神色晦暗不明。
……
次日,烈陽當空。
星宿學府正殿,軒啟負手走在最前面,神色平淡。
沈煉跟在一側,一路低頭跟道合少年平板里的隊友互噴。
道合少年指尖在屏幕上翻飛,全程沒抬頭。
周琦跟在最後,滿心忐忑。
一日之期已到,曹錚早已帶著曹清寒候在殿門口,父女二人神色鄭重。
曹清寒一身素白長裙,鬢邊微亂,唇角還凝著一絲未褪的血色,看起來弱不禁風。
「軒啟道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曹錚連忙上前拱手,態度比昨日還要恭敬幾分。
軒啟沒應聲,只抬眼掃了曹清寒一下。
「人呢?」
一句話落下,周遭空氣瞬間凝住。
「噗通!」
曹清寒上前一步,直直跪在青石板上,頭深深埋下,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道友恕罪。清寒無能,沒能尋回聽瀾,反倒……查到了一樁隱情。今日斗膽,是要向道友澄清真相,向九黎聖地請罪。」
聞言,正在打遊戲的道合少年抬了抬眼,眼中閃過一分好奇。
軒啟大馬金刀地坐在正殿的主位上,姿態閒散,像是來茶館聽書的。
「說。」
曹清寒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一圈。
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一副隱忍又痛心的模樣。
「半年前,我因得罪邪修勢力被人追殺,重傷之下是聽瀾救了我。」
「我二人身形相仿,為了躲避災禍,我們便臨時互換了身份。她以我的身份在外吸引仇敵,我則以她的身份前往學府求援。」
她聲音輕柔,感情真摯。
「也就是那段日子,聖子殿下遊歷到扶桑古域,撞見了我,打算收我為弟子。」
「當時仇敵在側,我不敢暴露真名,所以便報了聽瀾的名字,還與聖子殿下定下五年之約。」
說到這裡,她從袖中取出一個舊錦盒,雙手呈上。
「其實聖子殿下收下的親傳弟子,是我。」
「這是當年聖子殿下落下的半塊玉牌,清寒一直收著,不敢遺失。」
曹錚在一旁配合著嘆了口氣,滿臉痛心。
「唉,都是孽緣啊。本想著等風波過去再澄清,誰知……」
「誰知聽瀾她知道了這件事。」
曹清寒接過話頭,聲音低了下去,像是難以啟齒。
「她知道九黎聖地的機緣後,想讓我讓出這個名頭。我念著救命之恩,心一軟就答應了。」
「可我沒想到,她為了永遠霸占這份機緣,竟會勾結魔淵殿的人,在秘境裡坑殺同門,想把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滅口。」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卻又帶著幾分決絕。
「事情敗露後,她畏罪潛逃,不知所蹤。清寒知道,聖子殿下的約定不能廢,九黎聖地的顏面不能有損。
「此事因我而起,我願隨道友返回玄黃古域,履約補過,任憑處置。」
曹清寒一番話說完,情真意切。
此刻,周圍的弟子看向曹清寒的眼神里已經滿是同情與敬佩。
「曹師姐真是太善良了,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想著替人贖罪。」
「救命之恩也不能這麼蹬鼻子上臉啊!陸聽瀾為了機緣殘害同門,也太歹毒了。」
「我就說她不對勁,平日裡冷冰冰的誰都不搭理,原來心思都用在這歪門邪道上了。」
周琦聽得渾身發抖,旁邊的沈煉聽得差點笑出了聲。
周琦再也按捺不住,跨步上前,指著曹清寒厲聲喝道。
「曹清寒!你休要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