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聽瀾?!」
曹錚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聲音顫抖。
他死死盯著軒啟,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軒啟道友,您、您是不是記錯名字了?我學府弟子眾多,要不您再想想?」
他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
說不定只是重名,說不定只是軒啟隨口一提,算不得數。
軒啟抬眼瞥了他一眼,眉宇間覆上一層冷意。
「怎麼,你在質疑我?」
話音落下,天地四方瞬間凝固。
虛空之中,大道法則具現轟鳴,周天星斗停止運轉。
曹錚心臟猛地一縮。
他慌忙擺手,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連連躬身。
「不敢不敢!軒啟道友說笑了,曹某豈敢質疑道友!只是有些意外罷了。」
「意外?」
軒啟負手而立,衣袂在神輝中獵獵作響,語氣平淡。
「那就快把人帶過來,我沒那麼多時間耗在這。」
曹錚站在原地,手腳瞬間冰涼。
帶過來?怎麼帶?
半個月前陸聽瀾就死了,神魂俱滅!
現在別說找人,連骨灰都找不出來。
他腦子裡飛速打轉,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要是觸怒了軒啟,別說他曹錚,就算是整個星宿學府都擔待不起。
畢竟眼前這位,可不僅只是不朽道統的絕世天驕,自身更是能單手鎮殺萬象境真祖的狠人啊!
猶豫再三,曹錚硬著頭皮拱了拱手,小心翼翼試探道:
「敢問道友,尋找陸聽瀾所為何事?」
「若是她有什麼地方得罪了道友,曹某定給道友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還想先摸清底細,再想辦法周旋。
「哼!」
一聲落下,如同混沌道鍾轟然響起,諸天無限維度時空震動!
曹錚腦海里「嗡」的一聲炸響,渾身氣血瞬間翻湧倒逆,喉間一甜,險些當場噴出鮮血。
他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曹錚駭然抬頭,看向軒啟,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他自己乃是實打實的陰陽境九層掌座,放眼整個扶桑古域都是頂尖的存在。
此刻竟因為軒啟這個陰陽境一層的一聲冷哼而氣息紊亂、道基動搖?!
不朽道統的無上天驕,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告訴你也無妨。」
軒啟神色淡漠,目光掃過曹錚慘白的臉。
「我九黎聖地聖子,早已收陸聽瀾為親傳弟子。我今日前來,便是接她前往玄黃古域。」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劈得曹錚魂飛魄散。
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身形晃了晃,險些直接從半空栽下去。
九黎聖地聖子的親傳弟子?!
那個孽種,竟然是九黎聖子的徒弟?!
曹錚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血液都仿佛凍結了。
那件事要是被發現,別說他曹錚,就算整個星宿學府上下加起來,都不夠九黎聖地一根指頭碾的。
「所以。」
軒啟的目光緩緩落下,如同天道審視,聲音平靜,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砸在曹錚心頭。
「陸聽瀾呢?」
「軒、軒啟道友,這……」
曹錚嘴唇哆嗦著,腦子一片空白,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支支吾吾的模樣,仿佛讓軒啟徹底失去了耐心。
「哼!」
軒啟再度冷哼一聲。
無窮無盡的威壓轟然爆發,如同萬古天穹傾覆,浩瀚混沌壓落!
天穹之上,日月無光,億萬里虛空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背後混沌翻滾的虛無。
「轟!」
星宿學府內,蒼茫大地劇烈震顫,連綿山脈轟然下沉,殿宇樓閣成片坍塌……
此刻,所有人靈魂深處湧出極致的恐懼,仿佛正在面對開天闢地的創世真神。
首當其衝的便是曹錚。
他整個人如同被太古神神山砸中,從虛空中直直墜落,狠狠砸進堅硬的地底,將地面砸出一個巨坑。
碎石塵土沖天而起,他渾身骨骼發出密集的碎裂聲。
「噗!」
一大口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胸前的紫金道袍。
曹錚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他感覺自己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爆開,消散在天地之間。
軒啟立於虛空中,垂眸俯瞰著坑底的曹錚,聲音冷冽,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再問你一遍,陸聽瀾人呢?」
旁邊,周琦看著坑底吐血的府主,又驚又顫,心裡卻莫名燃起了一絲希望。
陸聽瀾的冤屈,今天或許真的能昭雪了。
此刻,道合少年依舊在打遊戲。
沈煉在一邊隔著平板和四個隊友對噴,臉色紅潤,看起來非常高興。
眼看曹錚半天不說話,軒啟嘆了口氣。
「那你就去死吧,我自己找。」
他心念一動,便要將曹錚徹底湮滅。
下一刻,一道嬌喝聲驟然傳來。
「手下留情!」
話音未落,一道身著白裙的身影跌跌撞撞衝來。
那是一名女子。
女子眼似秋波,膚若凝雪,眉宇間帶著幾分倉皇,反倒襯得那副清艷容貌愈發動人。
她被殘餘威壓壓得臉色慘白如紙,卻硬是咬著牙落到坑邊,對著虛空里的軒啟盈盈一拜。
「小女子曹清寒,見過軒啟道友!」
軒啟露出幾分疑惑之色。
「你是他女兒?」
軒啟瞥了一眼地上的曹錚。
曹清寒心有餘悸地點點頭,聲音發顫,眼底還帶著幾分焦急。
「道友且息怒!」
「陸聽瀾與我乃是多年至交好友,半個月前秘境歷練她不慎走失,並非如外界言那般身死。」
「我們學府至今還在尋找她,現在已經有了幾分線索。」
曹清寒深吸一口氣,語氣懇切。
「敢問道友寬限一日。明日此時,清寒定給道友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坑底,曹錚聽得目瞪口呆。
他當即咳著血連聲附和。
「對對對! 清寒說的是,那孩子只是走失了……咳咳!」
沈煉正在跟遊戲隊友對噴,聽到這句話時差點笑出了聲。
好傢夥,這父女倆是真把別人當傻逼呢,這種鬼話誰信啊?
周琦站在遠處,拳頭攥了又松,滿臉郁色。
他比誰都清楚當日的定論,曹清寒這話分明就是睜眼說瞎話。
可他一個洞天境,在這種場合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把話憋在喉嚨里,滿心焦灼卻不敢多言。
聽到曹清寒的話,軒啟緩緩開口。
「好。」
下一刻,漫天威壓驟然消失。
曹清寒臉上瞬間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連忙躬身行禮。
「多謝道友寬宏大量!清寒定不負所托!」
曹錚也狠狠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一松,又是一口熱血咳了出來。
沈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