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啟道友好眼力！老夫閒著沒事出來溜達，剛巧路過門口，聽見幾位聊得有意思，一時聽入了迷，就多待了會兒。」
沈煉說得誠懇自然，仿佛真的只是遛彎順路聽了兩耳朵閒話。
軒啟：「……」
監視就監視，說得那麼好聽做什麼？
軒啟也不繞彎子，淡淡瞥過去。
「沈朝歌派你來的？」
被軒啟當場點破，沈煉臉上的笑容反倒更誠懇了幾分。
「少主就是讓老夫照看著點二位的動向。」
他說得坦然，半點沒有偷聽被抓包的尷尬。
來之前沈朝歌特意交代過，讓沈煉直接光明正大地去監視，不用隱藏身形。
在沈朝歌看來，以軒啟的實力，若真不想被人窺視，別說沈煉一個萬象真祖，就算是不朽境道主親至，也別想觀測分毫。
與其偷偷摸摸窺探，不如直接光明正大地監視，還不會得罪人。
軒啟沉默了片刻。
他真沒想到還能這麼玩。
要是沈煉敢收斂因果、隱匿自身偷偷窺探，軒啟反手就能把人拎出來，權當樂呵樂呵。
可對方倒好，光明正大往門口一趴，連氣息都懶得收斂。
純純一副「我就是來看看，你不在意我就接著聽」的擺爛姿態。
軒啟察覺到沈煉的存在時都愣住了。
那啥，要不你進來聽吧。
沈煉的操作，搞得軒啟都不好意思動手收拾人了。
旁邊周琦還在困惑地看著沈煉。
這人到底是誰啊？學府內有這號人嗎？
聽起來好像是那位永恆仙族少主派來的人。
軒啟沒再搭理沈煉，徑直踏步朝外走去。
道合少年指尖還在平板屏幕上飛快點動，緊隨其後。
沈煉臉上堆著笑，半點不覺得被冷落，樂呵呵跟了上去。
周琦站在原地，他看著幾人的背影，腳不自覺就抬了起來，下意識就跟了上去。
也許這些人真的是為了那丫頭而來呢？
此刻，沈煉看到了在打遊戲的道合少年，他的目光往平板上一落，眼睛頓時亮了。
「哎？這不是農藥嗎？老夫早年遊歷諸天，在一方凡俗世界待過幾年，這遊戲老夫可熟了！」
道合大宇宙內，維度宇宙無窮無盡。
部分維度宇宙內，存在著和地球類似的現代科技文明。
沈煉興致勃勃地探著腦袋，湊了過來。
可看著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Enemy penta kill！」
沈煉沉默了。
五殺播報落下，水晶已經在炮火下搖搖欲墜。
沈煉看著始終面無表情的道合少年，欲言又止。
這位道友，實在不行你掛機吧。沒了你，隊友說不定還能絕地翻盤。
這話在心裡轉了一圈，到了嘴邊卻拐了個彎。
沈煉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評價。
「你這隊友也太菜了，半點節奏都沒有，純純拖後腿。」
他話音剛落，平板揚聲器里立刻炸出一聲怒喝。
「戰績0—37，你踏馬哪來的臉罵？！」
「我艹你******你在狗叫什麼？！」
「%……￥%￥#&……%&」
沈煉一愣，才反應過來這遊戲開著語音。
他活了不知多少萬年，何時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
沈煉眉毛一豎，湊到邊上就懟了回去。
「怎麼？菜還不讓說了？中路被人打成篩子，還好意思怪別人？」
就這樣，沈煉隔著平板跟四個素未謀面的玩家開始了熱火朝天的爭吵。
與此同時，軒啟一步踏出。
沒有任何預兆，腳下青石板無聲化為漫天微塵。
一股浩瀚如淵的氣息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通天徹地！
無量神輝極盡綻放，映照無限世界，生滅多元諸天！
星宿學府綿延數萬里的山門劇烈震顫，大陣自發亮起，陣紋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此刻的軒啟如唯一真主自混沌中走出，開天闢地，粉碎洪荒。
眾人臉色慘白，靈魂深處本能地生出戰慄。
修為低微的人甚至直接癱軟在地，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幾位長生境尊者豁然起身，眼中滿是駭然。
「這、這是陰陽境掌座的氣息？！」
周琦雙腿發軟，要不是扶著旁邊的石柱，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他看著天穹下那道偉岸的身影，瞳孔驟縮。
這就是九黎聖地的傳奇天驕？！
不知道為什麼，周琦此刻覺得這股氣息遠遠超越了府主。
念頭剛冒出來，周琦就猛地搖了搖頭，在心裡暗罵自己荒唐。
府主可是陰陽境掌座，是整個扶桑古域都排得上號的頂尖強者。
軒啟再怎麼妖孽，也不過是個年輕後輩，修為再高，又能高到哪裡去？
「何方宵小，竟然敢擅闖我星宿學府！」
一聲冷喝驟然炸響，聲浪震得天地虛空破碎開來。
虛空轟然洞開，漫天金光從中傾瀉而下，道音陣陣，瑞氣千條。
一尊身著紫金色道袍的身影從中緩步走出，周身環繞著三百六十五方混沌諸天，三千大道規則化為神環懸浮身後。
曹錚，星宿學府府主，陰陽境九層！
他負手立於天穹之上，目光如電，穿透億萬虛空天地，直直落在了神輝之中的軒啟身上。
此刻，四目相對，天地驟然靜止下來。
下一刻，曹錚驟然僵住，瞳孔猛地放大。
臥槽！這不是軒啟嗎？！
曹錚身為陰陽境掌座，軒啟這位諸天萬界的頂尖天驕，他心裡自然門兒清。
他後背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今天是什麼邪門日子？
先是永恆仙族少主到來，又是軒啟這個妖孽突然降臨。
一個個諸天大人物，組團往星宿學府這犄角旮旯里鑽？
他哪裡還敢擺半分架子，慌忙收了周圍的天地異象。
整個人從半空落下來，臉上堆起笑容，朝著軒啟遙遙拱手。
「原來是軒啟道友大駕光臨，曹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這話一出，旁邊扶著石柱的周琦 「哐當」 一下就磕到了額頭。
他傻愣愣地看著天穹上，那位平日裡高高在上、連見一面都難的府主，此刻態度恭謹得近乎討好。
周琦腦子裡 「嗡」 的一聲，一片空白。
軒啟神色淡然。
「不用多禮，我來接個人。」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你們星宿學府的弟子。」
曹錚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半分，連忙強笑道：
「不知軒啟道友找的是哪位弟子？曹某這就命人去喚她過來。」
他心裡飛速打轉，把學府里那些頂尖天驕挨個過了一遍。
是哪個走了天大的運，居然能入這位的眼？
難不成是自家女兒？可也沒聽說過女兒和九黎聖地有牽扯啊。
下一刻，軒啟淡淡吐出三個字。
「陸聽瀾。」
三個字輕飄飄落下，落在曹錚耳中卻不亞於九天驚雷炸響。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縮。
「…… 陸、陸聽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