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陳帆收徒時，軒啟非常不理解。
收個徒弟而已，用得著從玄黃古域千里迢迢跑到扶桑古域來？
陳帆好歹是九黎聖地聖子，什麼天才沒見過，犯得著跑這麼遠？
客廳內，周琦嘆了口氣。
「陸聽瀾自幼父母雙亡，寄養在舅舅家，從小干粗活雜役，吃穿連下人都不如。」
「族裡測試資質，測出個黃品資質，所有人都當她是廢物，同輩子弟動輒打罵欺辱。」
「直到六年前，她的真實天賦意外覺醒，竟是聖品資質！短短三個月，那小丫頭便從普通凡人突破到淬體境巔峰，橫掃族內同輩！」
「如今她才十五歲，便已是聚靈境巔峰，整個星宿學府內同境無敵，即便是內門的神台境天驕也不敢輕視她！」
軒啟：「……」
這一刻，軒啟終於知道陳帆為什麼會突然腦抽，千里迢迢跑到扶桑古域來收徒。
原來是氣運之子啊，那沒事了。
氣運之子被其他地界的身份高貴之人看重，收其為徒，很正常。
顯然，陳帆就是那個身份高貴之人。
冥冥中的命運引導陳帆來到了扶桑古域，將陸聽瀾收為徒弟。
這件事止玄肯定是知道的。
既然止玄沒有多說什麼，那說明是默許了。
軒啟看向周琦。
「那麼陸聽瀾是怎麼死的？」
以他對氣運之子的了解，這陸聽瀾多半沒死，肯定是被困在什麼地方偷偷發育。
等待日後強勢歸來，鎮壓四方來敵。
這挺好，省得他出手復活了。
周琦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幾分。
「半個月前，學府組織弟子去探查一處剛出世的洞天秘境，是上古洞天境留下的傳承之地。」
「本來就是場常規歷練，誰知道進去第三天就出了事。」
「傳出來的消息說，陸聽瀾和魔淵殿的人暗中勾結，故意把隊伍引到了秘境絕地，坑害同門弟子。」
「最後還是府主的女兒趕過去，祭出道器乾坤一氣環，當場把陸聽瀾鎮殺在了秘境裡。」
話音落下，周琦垂下頭，指節攥得發白，臉上的悲痛之色掩都掩不住。
客廳內，只有軒啟嗑瓜子的「咔嚓」聲接連響起。
良久，軒啟打破沉默，開口道：
「這事你信嗎？」
「當然不信！」
周琦猛地抬頭，語氣斬釘截鐵。
「那小丫頭看著冷冰冰的，心比誰都正，怎麼可能做出殘害同門這種事！」
軒啟挑了挑眉，有點好奇。
「你跟她什麼關係，這麼篤定？」
周琦的火氣又慢慢泄了下去，眼中閃過幾分追憶。
「當初她來報考星宿學府被我撞見了，是我帶她進的考場。」
說到這裡，周琦神色多了幾分唏噓。
這幾年，他親眼看著陸聽瀾從外門底層一路殺上去，越級挑戰各路天才，技驚四座。
所以當初消息傳回學府的時候，周琦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可是那位陰陽境的府主親口定了性，座下數位長生境尊者齊齊佐證。
他不過是個洞天境的導師，就算心存疑慮，又能翻得起什麼風浪？
周琦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臉上的沉重散了些許，反倒笑出了聲。
「說起來也有意思。那丫頭還跟我提過一一件事，說在外歷練時撞見個怪人，追著她非要收徒，還自稱是九黎聖地的聖子。」
周琦邊說邊笑，擺著手一副啼笑皆非的模樣。
「你說好笑不好笑？九黎聖地那是什麼層級的地方？萬界諸天頂尖的不朽道統！」
「堂堂九黎聖地聖子，怎麼可能跑到咱們扶桑古域來，還追著一個小丫頭收徒？擺明了就是個招搖撞騙的貨色。」
軒啟嗑瓜子的「咔嚓」聲停了一瞬。
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問了句。
「那陸聽瀾是怎麼應付那個騙子的？」
「還能怎麼應付？那丫頭鬼精著呢。」
周琦笑得眉眼舒展，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讚許。
「她忽悠那騙子，說自己手頭還有一堆私事沒了結，得等五年之後，才能安心跟他回九黎聖地。」
「結果你猜怎麼著？那騙子還真就信了！樂呵呵地答應下來，說五年後準時來接她，轉頭就走了。」
軒啟：「……」
他一時竟有些沉默。
所以陳帆和周琦這倆人，到底是誰被騙了？
雖說在軒啟眼裡，陳帆平日裡看著確實不太聰明，跟個傻鳥沒兩樣。
可再怎麼說也是九黎聖地聖子，總不至於被一個十餘歲的小丫頭耍得團團轉吧？
這麼一想，被蒙得嚴嚴實實、至今還以為陳帆是騙子的周琦，反倒更像被忽悠的那個。
軒啟抬眼看向周琦，眼神莫名就古怪了幾分。
周琦兀自笑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想起正事，看向軒啟二人。
「話說回來，你們倆專程來找那個丫頭，是為了什麼事？」
他上下打量了軒啟兩眼，忽然挑眉，像是發現了什麼趣事。
「說起來也巧，你叫軒啟，剛好和九黎聖地那位傳奇天驕同名。這名字稀罕，我剛才知道的時候都愣了半天。」
周琦說著又笑了，調侃地道：
「按那騙子的說法，他是九黎聖地的聖子，你們倆不會是奉了聖子的命令，專程來接那丫頭入門的吧？」
「哈哈！想想都不可能！九黎聖地的人，哪能說來就來咱們這小地方。」
聞言，軒啟沉默下來，連手裡的瓜子都不嗑了。
道合少年早就拿出了平板，始終面無表情地盯著屏幕。
客廳里，只有周琦一人的笑聲。
周琦笑著笑著，目光落在軒啟平靜無波的臉上，笑聲忽然一點點弱了下去。
「Enemy penta kill！」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遊戲的聲音在響。
周琦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瞳孔放大，震驚地盯著軒啟。
「你、你不會真的是九黎聖地那位吧？」
軒啟慢悠悠拍掉掌心的瓜子碎屑，沖他揚起笑容。
「你猜？」
周琦：「！！！」
「初來乍到，也該拜訪一下這裡的主人了。」
周琦還沒有回過神來，軒啟已經起身。
見狀，道合少年也跟了上去，祂依舊低著頭專注於手裡的平板。
「哎呦！」
大門一拉開，一道灰撲撲的身影順著力道直接栽了進來。
那是個鬚髮皆白的灰袍老者，踉蹌著往前沖了兩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看起來是因為一直趴在門口，軒啟突然拉開門，失去了重心，然後栽進來的。
周琦本來還沒從震驚里緩過來，一眼瞥見老者，更懵了。
「你哪位啊？」
軒啟神色平靜，抬眼掃了老者一下。
萬象境真祖！
還不是普通的萬象境真祖，是萬界諸天最頂尖的那一批次，能越境鎮殺輪迴境玄君的無敵者。
這樣的存在能因為失去重心不小心摔倒？！
老者也不窘迫，搓了搓手，臉上堆著和藹的笑容。
「老夫沈煉，叨擾幾位了。」
「沈家的？」
軒啟開口，語氣平淡。
沈煉點點頭，笑容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