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啟嗑著瓜子，偏頭掃了眼身旁還在埋頭開黑的道合少年，忽然開口。
「問你個事。」
道合少年指尖沒停，頭也沒抬。
「說。」
「就算我氣運命格被奪，也不至於離譜到負無窮吧？」
軒啟眼中帶著幾分不解。
「真要是打從一開始就是負無窮，又沒其他東西制衡，我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我上一世觀測自己的氣運，也沒有負無窮啊。」
道合少年頭也不抬，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你八歲之前氣運很正常，也就負一兩點，頂多比普通人倒霉些，遠沒到負無窮的地步。」
「從八歲往後，你的氣運……準確說是劫氣，才開始呈指數級暴漲。」
軒啟聞言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自己早就察覺到了。
自打八歲重生醒來，他的實力漲得有多快，劫氣就漲得有多凶。
神台境那會兒，把劫氣量化成數值，也就負幾十億。
雖說駭人，但還在可理解的範圍內，遠遠稱不上「負無窮」。
直到他突破陰陽境掌座，一念之間便能締造無限維度宇宙。
在那一刻，他的氣運值才直接斷崖式跌落，徹底變成了負無窮。
表面上軒啟的境界修為還停留在陰陽境一層，可他自身的真實戰力早已躋身合道天尊之列。
而他身上的劫氣仿佛會把他自身的實力也疊加進去：
軒啟自身越強，劫氣的增長速度就越快，量級也越恐怖。
軒啟抬眼，順著自己頭頂望去。
入目的早已不是那條孤零零的黑色孽龍。
不知何時，劫氣已經分化出無數條猙獰黑龍，每一條都鱗爪如槍、龍瞳似血，張口便能吞下維度宇宙。
每一條劫氣孽龍都代表著一整個單位的負無窮氣運。
下一秒，這無數條孽龍齊齊擰轉纏繞，像編麻花辮似的一股一股絞在一處，被無量神輝齊齊吊在半空。
龍身擰得緊實，尾巴都蔫蔫地垂著，活像一大捆曬蔫的黑麻繩。
這無數股「麻花辮」還在往中心不斷匯集，越擰越粗，最終凝成沉甸甸的一整束。
更誇張的是，如今這無數條劫氣孽龍中的每一條，都已經在醞釀下一輪分裂，準備再衍生出無數條新的劫氣孽龍。
看著頭頂這壯觀的「劫氣麻花束」，軒啟嘴角抽了抽，轉頭看向道合少年。
「不是你乾的？」
軒啟一直默認是道合少年搞出來噁心他的。
畢竟整個道合大宇宙，也就只有道合少年有這能力。
道合少年面無表情，指尖在平板屏幕上滑動。
「我沒那麼閒，我還以為是你自己折騰出來的。」
不是祂？
軒啟摸著下巴，腦子裡飛速轉過幾個念頭。
是其他至高的手筆？還是未來的自己搞出來的名堂？
難不成是上一世他嘗試突破不可思議之上的未知境界，失敗重生後留下的後遺症？
道合少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補充道：
「對了，在未來，你飛升上界之前，你身上的劫氣已經成長到了另一個維度，就算是我出手，想要徹底處理都有點麻煩。」
聞言，軒啟再看那團被擰成麻花的劫氣孽龍時，眼中多了幾分驚訝。
「這玩意兒上限這麼高？」
道合少年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
上一世軒啟徹底走通道合成仙路後，實力也只和道合少年四六開，略占上風而已。
道合成仙路的核心作用是提升實力、積攢底蘊。
可這一世，軒啟有更高效的法子，能花更少的時間變強。
他自然沒必要再去走那條路。
這一世軒啟證道天尊后，也不會在下界多停留，很快就會飛升上界。
所以軒啟可以肯定，正常情況下，這一世自己飛升前的實力，遠遠比不上上一世走完道合成仙路時的自己。
可這一世未來，飛升前的劫氣孽龍，居然能讓道合少年都覺得麻煩？
難道這劫氣的成長是概念性的，根本沒有上限？
這麼一想，軒啟反倒來了興致。
那以後他能不能靠著這劫氣，硬生生養出一條至高境、甚至是不可思議之境的劫氣孽龍？
按理來說，劫氣孽龍與軒啟自身實力深度綁定、遞歸增長，是實打實的概念級力量。
別說是合道天尊時的軒啟，就算日後軒啟再次踏足至高，劫氣孽龍也會同步攀升至同等維度。
理論上永遠與軒啟齊平，甚至有反噬的可能。
可現實是，劫氣孽龍被軒啟擰成了一團麻花吊起來，毫無還手之力，沒有半分實力持平的樣子。
至高之境，早已跳出了力量堆疊的桎梏，是存在階位的本質躍遷。
至高者，不可名狀，不可言說，落於邏輯之外，又融於悖論之中。
無法定義是「有」是「無」，無法論斷祂「強」或「弱」。
所有二元對立的認知，在觸碰到至高的瞬間都會自行消解。
任你劫氣孽龍無限分裂、無限疊盒，說到底還是依託「增長邏輯」與「因果綁定」才能成立的產物。
而在至高眼中，這套底層邏輯本身，就是隨手可以撕毀的薄紙。
無需施法，甚至無需動念，至高存在本身，便能讓這些概念邏輯自行崩解。
上一世，軒啟超越了至高，成就不可思議之境。
雖然最後衝擊不可思議之境之上的未知之境，失敗重生。
但他自身的本質早已在那一次破境裡，朝著某個不可言說、無法描摹的維度，無限蛻變了出去。
就算是軒啟自己，也看不懂現在自己的狀態。
劫氣孽龍的概念性疊加實力、無限遞歸成長，放在軒啟身上毫無意義可言。
如果說劫氣孽龍是遊戲裡靠人物軒啟的屬性同步刷新的BOSS，那麼軒啟就是寫這套程序的創作者。
程序再強，創作者一念就能徹底掌控改寫。
更何況，軒啟的位格是超越了創作者不知道多少個維度的未知存在，不可定義。
軒啟饒有趣味地看向劫氣孽龍。
如今這劫氣孽龍疊加了軒啟的實力，論真實戰力已經強過萬古無盡歲月內，大半剛剛證道的合道天尊。
而軒啟願意給劫氣孽龍一個機會。
一個蛻變為至高甚至不可思議之境的機會。
翌日。
諸天論壇上，一條置頂熱帖標題紅得刺眼。
【驚天大瓜！太玄界扶桑古域星宿學府地界，驚現聚靈境修士催動聖器，當場鎮殺陰陽境掌座！！】
帖子裡附了一段視頻。
底下回復瞬息蓋了數十萬樓，吵得翻天覆地。
「臥槽？！聚靈境殺陰陽境掌座？瘋了吧？！」
「當年軒啟在聚靈境的時候，也就催動道器鎮殺了長生境吧？這人比軒啟還離譜？」
「樓上的是原始人嗎？這件事早就闢謠了。軒啟那是扮豬吃虎，表面上是聚靈境，其實早就突破陰陽境了。」
「就是，人家軒啟那是故意壓著境界玩呢！」
「假的吧？聚靈境催動聖器，還能鎮殺陰陽境掌座？編也編得像一點行不行？」
「假什麼假！本座在扶桑古域親眼見證，動手的是個小姑娘，聚靈境巔峰，手裡拿的是實打實的中品聖器！」
「我靠！聚靈境巔峰手持中品聖器？又是哪個氣運之子跑出來開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