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曜天尊啊……」
軒啟思緒順著話音，飄回了上一世。
上一世他在道合成仙路上，經常會遙隔萬古時空，和歷史上各個時代的天尊論道。
論道結束後，閒暇時間也會聊會兒天。
軒啟和九曜天尊聊天時，對方也沒藏著掖著，三言兩語便把前塵往事說了個乾淨。
九曜天尊在穿越之前，本是一尊無上天帝。
橫掃太古萬族，鎮壓古老神祇，帝威橫壓萬古歲月，萬界諸天盡皆俯首。
可在某一日，宇宙邊荒突然出現了一道虛空裂隙，無窮無盡的不祥之力順著裂隙倒灌而入。
黑暗動亂席捲諸天萬界，億萬兆生靈沉淪，寰宇道統崩塌，即便是至尊也難以抵擋不祥之力的侵蝕。
那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死局。
麾下神將、半生老友、摯愛親人……
一個個前赴後繼戰死在天門前，為他爭取突破的時間。
到最後，連他剛成年不久的親生兒子，都親手剖出自身仙骨、燃儘自我，替他鋪就突破更高境界的階梯。
所有人都在等，等他破境成功，挽天傾，救萬民。
可他最終還是敗了。
大道反噬之下，帝軀寸寸崩碎，神魂湮滅殆盡。
他本該死得徹徹底底，誰知一睜眼，竟落到了道合大宇宙，重活了一世。
九曜天尊穿越過來之後，什麼天驕之爭、道統霸業，半點兒都沒放在心上。
他一路修行，證道天尊之位，從頭到尾就一個念頭。
找到回去的路，拯救那方世界。
當時軒啟隨口問過一句。
找到了嗎？
九曜天尊只是搖頭。
他找了無盡歲月，依然沒有找到。
甚至連那方世界是不是早已在黑暗動亂里徹底湮滅，都無從得知。
其他的合道天尊，踏上道合成仙路是為了飛升成仙，而九曜天尊是為了找到回去的路。
後面九曜天尊有沒有回去，軒啟也沒有去了解。
軒啟看向道合少年。
「我記得你不是承諾過，九曜天尊走通道合成仙路，就送他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話音落下的剎那，周遭天地時空悄然凝滯了一瞬。
軒啟與道合少年腳下這方寸之地，已然被從時間長河裡剝離了出來。
因果斬斷，維度偏移。
莫說是沈煉這萬象真祖，就算是不朽道主親臨，也窺探不到此間半分。
道合少年出手了。
祂放下平板，抬了抬眼，語氣平靜地說道：
「九曜沒走通道合成仙路。」
軒啟直接翻了個大白眼。
「得了吧你，那道合成仙路有多坑，你自己心裡沒點逼數嗎？」
「但凡是走過道合成仙路的人，哪個有實力的在知道真相後沒把你吊起來抽？」
「說正經的，他最後回去沒有？」
道合少年輕輕點頭。
「我送他回去了。」
「他回溯了整個世界的時空，救下了那方世界。事後，又讓我把他接回來，接著走道合成仙路。」
軒啟起先還慢悠悠頷首，聽到後半句動作猛地一僵，眼睛倏地瞪大。
「等等，什麼叫讓你把他接回來，接著走道合成仙路？」
找了無盡歲月，好不容易回到故土，不留在老家安穩飛升，反倒跑回來接著啃那條坑人的道合成仙路？
道合少年面無表情地點頭，指尖在屏幕上一划，順手開了下一局排位。
「他換目標了。」
「換什麼目標？」
「打穿那方世界。」
軒啟愣了片刻，懷疑自己聽錯了。
「打穿那方世界？那方世界的上限不就是大帝境嗎？」
那方世界，大帝境便是最高的境界。
大帝境中的強者，比如九曜天尊自己。
全力出手，破壞力也就堪堪摸到萬象境的邊，壽元撐死數萬年。
萬象境真祖，執掌三千大道法則，開闢真實之界。
大帝境的實力強過很多陰陽境，可卻遠遠比不上萬象境。
軒啟看向道合少年。
「他都合道天尊了，結果你告訴我打不穿那方世界？開什麼玩笑？」
道合少年聞言，抬眼看向他。
那雙素來寡淡無波的眸子裡，多了幾分饒有趣味。
「那方世界……很特殊。」
祂頓了頓，連手裡的平板都往旁邊偏了偏，像是真心實意地提議。
「要不我現在送你過去看看？」
軒啟臉上的疑惑瞬間僵住。
他盯著道合少年眼裡那點罕見的興致，毫不猶豫搖頭。
「不去。」
那方世界到底是什麼情況軒啟不知道，但以他對道合少年的了解，絕對是個大坑。
聞言，道合少年眼裡那點亮光肉眼可見地暗了下去。
祂抿了抿唇，神色遺憾。
「唉！可惜了。」
話音落下，周遭無形的時空壁壘悄然消融。
維度歸位，因果重連，長街的風聲、遠處的人聲……一瞬間重新涌了進來。
沈朝歌剛好轉過頭，看著兩人神色如常，也沒敢問方才那一瞬的違和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上前半步，開口打破了沉默。
「軒啟道友留步。瞧你們往這邊來，莫非也是衝著今日萬寶商會的拍賣會來的？」
聞言，軒啟愣了愣，這才抬眼掃了圈周圍。
雕樑畫棟的門樓矗立眼前，門楣上「萬寶商會」四字蘊著寶光靈韻。
軒啟想也不想便擺手。
「路過而已。」
沈朝歌臉上笑意微滯，隨即嘆了口氣，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不瞞道友，我其實早看出來了。你，其實是萬中無一的氣運之子。」
軒啟：「……」
這人是不是在嘲諷他？
有本事盯著他那負無窮的氣運值，再說一遍試試？
沈朝歌越說越篤定。
「真的！只要你這位氣運之子踏進去，今天拍賣會保准能有重寶出世。」
軒啟翻了個白眼。
「你小說看多了吧？」
沈朝歌一臉篤定，語氣誠懇。
「不試試怎麼知道？說不定連天尊傳承都能冒出來。」
軒啟神色無語。
「你怎麼不說會出現仙人傳承呢？」
沈朝歌語氣認真地開口道：
「並非沒有可能。畢竟氣運之子嘛，從來就不講道理。」
軒啟拒絕得乾脆利落。
「沒興趣，要去你自己去。」
或許沈朝歌是正確的，但軒啟對自己的氣運很有信心。
沈朝歌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沒再死纏爛打。
他目光一轉，順勢落到了旁邊的林辰身上，眼底瞬間掠過一絲精光。
此刻，林辰剛被從牆裡摳出來，癱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請不動軒啟沒關係，這不還有個正兒八經的氣運之子嗎？
只要想個法子把林辰弄進拍賣會，等會兒寶物出世，他當場截胡主角機緣。
既能把好東西收入囊中，又能獲取天命點數，簡直一舉兩得。
沈朝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邊，心裡已經飛速盤算起了各種方案。
他片刻也不多留，對著軒啟拱了拱手便帶著沈煉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