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千羽盯著下方的軒陽,目光火熱而貪婪。
尊者傳承是志在必得,可除此之外,軒陽身上那套聖階的修羅戰法他也要得到。
韓千羽心頭暗暗得意,只覺得自己果然是天命加身。
當初拍賣會上,他傾盡家財都沒能拍下的修羅戰法,兜兜轉轉竟然以這種方式送到了自己面前,連半分錢財都不用支付。
還有軒陽身上那神秘的功法,也是一個大機緣,終會落到他手裡。
軒陽眉頭微微蹙起。
他身側,一頭通體赤紅的巨鷹舒展羽翼,竟有遮天蔽日之勢。
翎羽間跳動著灼熱的金色神焰,熱浪卷著罡風掃過地面,壓得山川震動。
正是這幾日他在逐日山脈深處結識的赤焰鷹王。
一人一妖彼此意氣相投,此刻並肩而立,共對強敵。
「軒陽兄弟,現在該怎麼辦?」
旁邊幾名僥倖活下來的年輕修士聚攏過來,個個身上帶傷,語氣里藏著壓不住的慌亂。
軒陽心底快速盤算起來。
這七日的秘境歷練,他的修為已經突破到了聚靈境五層。
憑藉從無量道章里參悟出來的秘法,他可以短時間提升實力,有信心和那名神台境巔峰的老者拼上一拼。
可在場還有魔淵殿的數十名神台境修士和韓千羽。
更別說韓千羽手裡的那幅道圖玄奧莫測,軒陽至今都看不透深淺,實在沒有把握。
迎著眾人驚恐的目光,軒陽反倒笑了笑,語氣篤定。
「放心吧,我們今天誰都不會出事。」
他抬眼掃了一眼秘境天穹的方向,眼底掠過幾分底氣。
軒哥還在外面看著呢。
遲遲沒出手,多半是想借著這陣仗磨練磨練他。
韓千羽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當即一聲冷哼,語氣里滿是譏諷。
「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真以為你們還有活路?」
「有本事單挑啊!」
軒陽忽然揚聲開口,聲音響徹天地。
旁邊的修士瞬間反應過來,紛紛跟著開口。
「韓千羽!你仗著人多勢眾圍堵我們,算什麼英雄好漢!」
「倚強凌弱,以眾欺寡,如此小人行徑,傳出去就不怕丟盡臉面?」
「真有能耐就一對一決勝負,贏了尊者傳承我們雙手奉上,躲在魔淵殿身後算什麼東西!」
一句句質問聲擲地有聲,氣得韓千羽面色鐵青。
韓千羽忽然冷笑出聲,語氣里滿是戲謔。
「好啊!」
「軒陽,你一個人,單挑我們一群。」
此話一出,周圍的修士瞬間怒了,怒罵聲此起彼伏。
「卑鄙!你還要不要臉了!」
「這般下三濫的手段也說得出口!」
聞言,軒陽嘆了口氣。
「果然故事裡都是騙人的。」
以前聽軒啟講那些小說故事,主角身陷絕境時只要出言激將,反派就會腦子一熱答應單挑,最後被主角逆風翻盤。
他剛才還抱著幾分試試的心態。
現在看來,現實里的人一個比一個精,根本沒有這麼多傻子。
硬拼肯定拼不過,先帶著人突圍跑路才是正確的選擇。
軒陽周身靈力悄然運轉,只等找到破綻便帶著眾人衝出去。
「殺了他們!」
韓千羽沒耐心再耗下去,抬手猛地一揮,厲聲下令。
霎時間,數十名魔淵殿修士周身魔氣轟然爆發,煞氣直衝雲霄,撕裂天穹雲海!
這些魔淵殿修士頃刻間炸開……
嗯?炸開?!
「砰!砰!砰!」
一連串悶響毫無徵兆地炸開!
剛剛還氣勢滔天的魔淵殿修士,像是一個個被戳爆的氣球,接二連三地在半空中炸成漫天血霧!
韓千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錯愕地環顧四周。
軒陽也愣在原地,一臉茫然地看著漫天血花飄散。
連那名神台境巔峰的枯瘦老者都瞬間潰散,灰飛煙滅。
全場死寂。
血雨還在落,可方才還凶焰萬丈的魔淵殿眾人,轉眼就消失了。
不知何時,一道身影靜靜立在虛空之中。
宇宙星海生滅、寰宇乾坤演化,天地間三千法則顯化悲鳴!
無形的威壓無聲鋪開,整方秘境世界都在微微震顫,連蒼穹上的血雨都凝滯在了半空。
「這人誰啊?」
軒陽皺起眉頭,心頭猛地一沉。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深不見底,遠比剛才那枯瘦老者恐怖萬倍不止。
「魔、魔淵殿殿主?!」
人群里忽然有人失聲驚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極致的恐懼。
「夜梟!魔淵殿殿主!長生境尊者,他、他怎麼會在這裡?!」
一句話落下,全場駭然。
魔淵殿殿主,長生境巔峰!
這樣的大人物,怎麼會突然降臨這區區一處秘境世界?
韓千羽臉色「唰」地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顯然,剛才那些魔淵殿的人,都是夜梟出手滅殺的。
全場死寂。
血雨還在半空中凝滯,狂風卷著血腥氣掃過空蕩蕩的山谷,連一絲魔氣都不剩。
夜梟負手立在虛空,玄色黑袍獵獵作響,周身的威壓如萬古天穹般壓落。
他垂眸掃過臉色慘白的韓千羽,聲音森寒。
「你就是韓千羽?」
韓千羽渾身猛地一顫,膝蓋都在發軟。
他做夢也沒想到,魔淵殿殿主竟然會親自降臨這處秘境。
隨即,韓千羽心底又竄起幾分狂喜。
魔淵殿殿主親臨,那拿下軒陽和尊者傳承豈不是板上釘釘?
他連忙躬身點頭,語氣討好。
「殿主!是我!晚輩韓千羽,正是晚輩與貴殿弟子裡應外合,才拿下了這逐日山脈秘境,如今只需斬了……」
「住口!」
夜梟怒斥出聲。
他目光轉向下方軒陽一眾修士,神色肅穆,語氣擲地有聲。
「諸位不必驚慌!方才這群修士,並非我魔淵殿中人。乃是其餘勢力安插的奸細,妄圖借我魔淵殿之名在此地行兇作惡,嫁禍我魔淵殿。」
「此子心思歹毒,假借合作之名行栽贓之事,本座今日特來清理門戶。」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茫然。
眾人面面相覷,眼裡全是困惑。
不是魔淵殿的人?
可方才那些人明明穿著魔淵殿的制式血袍,連功法氣息都分毫不差……
難道真是臥底?
軒陽一臉不解。
現在是啥情況?他怎麼有點看不懂了呢?
夜梟可沒心思管眾人信不信。
他眼底寒芒一閃,沒有半分猶豫,抬手便是一掌拍落!
掌風未至,周遭虛空便已層層碎裂,直取韓千羽天靈蓋!
他要的就是直接滅口,把這攤子爛事徹底撇乾淨。
韓千羽臉上的討好瞬間僵住,血色「唰」地從臉上褪去,一顆心沉入萬丈冰淵。
他都想不通,明明是合作關係,夜梟為何突然要殺他!
「別殺我!我……」
「轟!」
話音未落,他身側那幅古樸道圖驟然轟鳴震顫!
煌煌聖威轟然爆發,如同太古神祗驟然甦醒,蒼茫混沌之氣席捲四方,時空長河在這一刻齊齊震顫。
整片逐日山脈秘境在這股力量面前,竟如薄紙般脆弱不堪!
「不好!」
夜梟瞳孔驟縮,心頭狂跳,渾身汗毛倒豎。
他能清晰感覺到,這道圖爆發的威能遠超長生境!
「轟隆 !」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炸開!
逐日山脈秘境,炸了!
山川大地寸寸崩塌,蒼穹天幕層層瓦解,恐怖的能量餘波如同海嘯般朝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所過之處,萬物歸墟!
也就在這一剎那,虛空深處忽然洞開一道縫隙。
一道清冽的無量神輝從縫隙之中流淌而出,輕輕一卷,便將軒陽、赤焰鷹王以及一眾倖存修士盡數裹住。
神輝所過之處,狂暴的能量餘波自動退散,連半分風浪都掀不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毀天滅地的餘波終於緩緩消弭。
軒陽猛地回神,發現自己早已離開了破碎的秘境,腳下是熟悉的明幽城廣場。
「軒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廣場前方的那道身影。
軒陽當即眼睛一亮,緊繃的心徹底落回了實處,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鬆快。
軒啟微微頷首。
方才逐日山脈秘境爆炸的恐怖威能,被他抬手鎮壓在虛空深處。
廣場另一端,夜梟的身影踉蹌著從扭曲的虛空中踏出。
他周身氣息紊亂不堪,玄色黑袍破損了大半,天地虛空被他逸散的氣息撕裂,周天星海在他身周幻生幻滅。
此刻,夜梟額頭上冷汗直流,胸口劇烈起伏,心中一陣後怕。
還好他方才拼盡了全力,換做尋常長生境,此刻怕是已經形神俱滅了。
全場的目光,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廣場中央。
韓千羽癱軟在地,驚恐地向後挪動。
他後背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臉上血色盡失,眼神里滿是恐懼。
在他頭頂,那幅古樸道圖靜靜懸浮於虛空之中。
恐怖到極致的氣息從圖卷之上瀰漫開來,壓塌萬界諸天,無量時空盡數歸於混沌。
三千大道法則在圖卷周圍沉浮,演化出萬象森羅的無上異象。
而在那道圖的最中央,一道模糊的虛影,正緩緩凝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