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氣氛凝滯得近乎結冰。
許星晚見混沌天帝久久不語，只當是對方礙於九黎聖地的顏面不好發作，心中的底氣反倒更足了。
她正要開口，身側一位鬚髮皆白的青袍長老緩緩起身，對著她微微頷首。
「許道友，天帝前輩自有考量，我等身為陪客，靜候便是。」
可許星晚聞言卻猛地扭過頭，柳眉倒豎，眼中多了幾分慍怒。
「李長老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你也要任由軒啟這小輩顛倒黑白？」
「天帝前輩遠道而來為諸天奔波，我輩豈能坐視他被人要挾？」
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仿佛她是主持公道的諸天砥柱。
聞言，那位李長老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許道友，是我錯了，你隨意吧。」
他眼皮一翻，默默坐回了原位。
給你台階你不下，算了，想死的人，攔都攔不住。
許星晚見這位李長老不再作聲，只當是對方被自己說動，更是志得意滿。
她重新轉向軒啟，衣袖一甩，清冷的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斥責，響徹整座大殿。
「軒啟！我最後勸你一次，立刻交出混元天晶，向天帝前輩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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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鬧到諸天聯合會問責，別說你一個陰陽境掌座，就算是九黎聖地，也護不住你！」
話音落下，大殿裡反倒更靜了。
止玄端著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眼神平靜，看不出喜怒。
隨行的幾位不朽道主紛紛垂眸，仿佛周圍的事情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007舉著天機令，眼中多了幾分饒有趣味。
此刻，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刷成了一片。
【我服了，這姐們兒是真沒聽出來李長老是在救她？】
【這許星晚那麼勇的嗎？連九黎聖地的場子都敢砸？】
【就這腦子都能突破到不朽境？憑什麼？我現在還只是輪迴境！】
就在這時，軒啟抬眼看向身側的混沌天帝，語氣平淡。
「我現在有點私事要處理，失陪片刻。」
混沌天帝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立刻反應過來。
他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徑直側身讓開了身前的通路。
「請便。」
許星晚神色瞬間僵住，猛地扭頭看向混沌天帝，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她怎麼也想不通，天帝前輩怎麼會任由軒啟這小輩放肆？
可許星晚還沒來得及開口，軒啟已經站起身，緩步朝她走了過來。
大殿內，混沌翻湧，虛空深處傳來細微的崩裂之聲。
軒啟的手輕輕抬起，懸浮在側的無量道輪頓時嗡鳴震顫，億萬道玄奧紋路次第亮起。
道輪旋轉舒展，轉瞬便幻化為了一根通天神柱。
柱身粗壯如太古神山，表面鐫刻三千大道紋理，垂落的絲絲縷縷氣機，撕裂混沌星海！
恐怖的威壓轟然擴散，整座大殿都開始劇烈震動！
「你叫許星晚是吧？」
軒啟拖著通天神柱而來，衣袂被罡風吹得獵獵作響。
許星晚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胸中氣血翻湧。
她死死皺著眉頭，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放肆！你想做什麼？仗著一件中品聖器便想對我動手？」
「以下犯上，你眼裡還有諸天規矩，還有不朽道主的尊威嗎？」
她身為不朽境，即便剛晉升沒多久，那也是超脫輪迴的道主！
一個陰陽境小輩，就算再逆天，還能真的越境傷她不成？
軒啟沒接她的話，只是微微點頭。
「行，你的名字我記住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微沉。
那根橫貫混沌的通天神柱被掄起，帶著崩碎宇宙、壓塌萬古的威勢，直直砸了下來！
「狂妄！」
許星晚又驚又怒，厲喝一聲。
她周身氣息盡數爆發，身後浮現出無數道極寒冰棱，鋪天蓋地朝著神柱轟去。
她掌心托起一桿晶瑩剔透的長槍，槍頭寒芒閃爍，撕裂諸天時空！
「一件中品聖器也敢逞凶？今日我便替你師門長輩，好好教訓教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她的聲音裹挾著冰棱呼嘯，傳遍四方。
可下一秒，通天神柱轟然落下。
神柱掃過之處，混沌翻湧，星海塌陷，大片大片的維度宇宙被餘波震得微微震顫！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碎天地四方。
神柱所過之處，所有冰棱、長槍……全都如薄紙般寸寸崩裂。
許星晚臉上的厲色還沒褪去，瞳孔便驟然收縮，極致的恐懼從心底產生。
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神柱結結實實砸中。
「噗！」
一口鮮紅的氣血噴涌而出，許星晚半邊身軀當場崩開無數裂痕。
她像一顆被全力轟出的流星，橫著倒飛出去，撞碎了一重又一重虛空壁壘，沿途拖出一道長長的殘影。
最終飛出了九黎聖地，直直墜入宇宙星海深處，身影消失在天地盡頭。
整座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著通天神柱砸出的那道虛空通道，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招，僅僅一招！
一位堂堂不朽道主，就這麼被砸得沒影了？
直播間彈幕密密麻麻疊了一層又一層，連畫面都快看不清了。
【我靠我靠我靠！！一招給砸飛了？！】
【不朽道主啊！那可是不朽道主！就這麼一棍子抽沒影了？】
【啥時候中品聖器這麼牛逼了？陰陽境拿著竟然能幹翻不朽道主？】
【你們不知道嗎？軒啟的無量道輪雖然只是中品聖器，但可以爆發出堪比准帝之器的威能。】
【許星晚人呢？不會直接被砸死了吧？】
【笑死！還替混沌天帝出頭，人家混沌天帝根本就沒鳥她。】
軒啟面無表情地收回手，通天神柱嗡鳴一聲，重新幻化為無量道輪。
他轉身走回去，重新坐下，看向對面的混沌天帝。
「事情處理完了，我們繼續吧。」
混沌天帝愣了一下，回過神來。
「啊？好！我們繼續聊！」
……
雲海翻湧如潮，黛色山峰半截隱在混沌霧靄之中，山巔石台光潔如鏡，映著天穹垂落的萬道霞光。
這裡是太玄界的七大不朽道統之一，彼岸真山。
一名少女靜立石上。
少女三千墨發如瀑傾垂，眉眼清冷，璀璨如星，鼻樑秀挺，面容精緻絕美。
她肌膚雪白，腰肢纖細如柳，整個人如同雪山之上的冰蓮，高冷神聖，不染塵埃。
正是楚凝霜！
九重天闕後，她便加入了彼岸真山。
此刻，她手中的天機令光屏亮著，映得她眸底寒色愈發深沉。
光屏里，正在轉播九黎聖地的直播畫面，通天神柱砸落、許星晚橫飛墜入星海的一幕，分毫畢現地落入她眼中。
楚凝霜清冷的眸底掠過一絲殺意，快得像冰面裂痕，轉瞬即逝。
「許星晚，我的好徒弟，等著我！」
她的聲音很輕，落在風裡便散了，卻帶著刻入骨髓的冷意。
前世師徒反目的舊怨，從未淡去半分。
如今，楚凝霜的境界已經突破到了洞天境五層！
「又在看她？」
一道溫和卻自帶威儀的聲音忽然自身後響起，無聲無息。
楚凝霜猛地回神，立刻斂去眸中情緒，轉身屈膝行禮。
「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