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一名女子。
女子身著一襲素色長裙，勾勒出嬌軀的曼妙曲線。
烏髮松松挽起，僅用一枚古樸玉飾簪定，襯得肌膚如凝脂暖玉，泛著淡淡的瑩潤光澤。
她面容溫婉，眸若秋水，眼尾帶著一點天然的軟弧，抬眼時眸光溫潤。
女子身上有著一種成熟風韻，不張揚、不艷俗，只靜靜立在那裡，便自有一股動人心魄的魅力。
她周身道韻流轉自然，眉眼之間隱約演化出天地宇宙生滅的恐怖異象！
天主，一位站在道合諸天絕巔的不朽道主之一。
天主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天機令光屏上。
「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不值得你分心。」
「以你的根基，遲早能恢復前世修為，更進一步，屆時親手了結因果便是。」
楚凝霜剛入彼岸真山的第一天，天主便一眼看穿了她不朽道主輪迴轉世的身份，當場收為親傳弟子。
上一世，楚凝霜孤苦修行時，有一段時間她偶遇一位神秘人，被指點道途。
在神秘人的指點下，她突破桎梏，為她日後登臨不朽境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那位神秘人，正是眼前的天主。
重活一世，拜入天主門下，楚凝霜心服口服。
「弟子明白。」
楚凝霜輕輕頷首，話音微頓。
「只是弟子沒想到，她竟也能突破不朽境，還敢在九黎聖地如此放肆。」
天主緩步走到石台前，眸中光華流轉，演繹天地萬象。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
「你上一世隕落時的情景，還記得多少？」
楚凝霜秀眉微蹙，仔細回溯記憶，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弟子只記得，當年域外戰場遭遇伏擊，我拼盡全力掩護她撤離，猝不及防之下被她從背後捅了一刀，身受重創。」
「之後的事……記憶很模糊，完全沒有印象。」
她一直認為，自己是死於許星晚的背叛與偷襲。
天主眸光緩緩收斂，語氣沉了幾分。
「我曾追溯你的過去時空，你的隕落從因果上看，純屬意外，沒有任何外力插手的痕跡。」
她緩緩開口，石台上的雲海驟然凝滯。
「仿佛有人特意抹掉了所有痕跡。這件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楚凝霜心頭一震，抬眼看向天主，眸中滿是錯愕。
她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
難道這件事背後，還藏著別的推手？
……
九黎聖地，大殿之內。
軒啟重新坐回席位，對面的混沌天帝已經回過神來。
混沌天帝沉吟片刻，終於抬眼看向軒啟，語氣誠懇。
「軒啟小友，事已至此，混元天晶我便不再提了。」
「我想跟你換一樣東西。」
軒啟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你想要無量道輪？」
混沌天帝也不繞彎子，坦然點頭。
「混元天晶被熔了不要緊，重要的是裡面的諸天世界權柄。」
「此物是我與自家天道聯手鑄就，是應對域外大劫的核心，獨一無二。」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知道這道輪是你常用的護身聖器，我絕不白要。」
「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我必定全力滿足，如何？」
軒啟想都沒想便搖了搖頭。
「不必了。無量道輪我用著順手，不換。」
聞言，混沌天帝輕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意料之中的神色。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
「既如此，那便換個法子。小友，我向你借用這無量道輪一段時日。」
「我將它帶回本界，請我那方宇宙的天道出手，將諸天權柄從中剖離出來。」
「事成之後，道輪原物奉還，不會損傷分毫。」
他看向軒啟，聲音鄭重。
「租金照舊，三件准帝之器，外加一卷大道天書，權當謝禮。」
這話一出，大殿內幾位隨行的不朽道主齊齊屏住了呼吸。
租借一件中品聖器，竟然給出如此之重的謝禮？
這哪裡是借，分明是上門送機緣！
聞言，軒啟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抬眼看向混沌天帝，忽然開口道：
「借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小友請說！」
混沌天帝頓時精神一振。
「我跟著你一起去。」
混沌天帝：「？？？」
他愣了好半晌，才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眉頭微蹙。
「小友的意思是……你要隨我一同前往我所在的那方大宇宙？」
「嗯。」
軒啟點點頭，語氣淡然。
混沌天帝當即頷首，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好！自然沒問題！小友願意賞光駕臨，是我界榮幸！」
「事不宜遲，要不我們現在就動身？小友你要不要先準備一二？」
軒啟站起身，隨手將無量道輪收進隨身虛空之中。
「不用了，現在就走。」
「好！」
兩人三言兩語，便敲定了橫跨諸天宇宙的行程。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還帶著幾分沒回過神的錯愕。
這就談完了？
有人下意識瞥了一眼許星晚消失的虛空通道，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剛才那位上躥下跳，折騰了大半天，純純就是個跳樑小丑！
直播間裡更是笑成一片。
【許星晚：我要替天行道！軒啟 & 混沌天帝：哦，借個東西，順便出個差。】
【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三件准帝器啊！就這麼當租金給了？域外無上者這麼豪的嗎？】
「等一下！」
就在此時，止玄忽然開口，聲音響徹大殿。
他站起身，袍袖輕揮，一道無形的結界將兩人籠罩在內，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
止玄看著軒啟，神色不解。
「你去域外做什麼？」
「那諸天權柄你應該能剖離出來吧，犯得著親自跑一趟？」
以他對軒啟的了解，這點小事根本難不住這位主，犯不著特意跑一趟人生地不熟的域外。
軒啟點點頭。
「我去那方世界有點事。」
聞言，止玄也沒再多問。
活了無盡歲月，誰都有自己的秘密。
軒啟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再怎麼追問也沒用。
止玄沉默片刻，抬手一引。
大殿深處，忽然響起一聲厚重蒼涼的斧鳴。
混沌翻湧，一道暗金色的斧影自時空深處緩緩浮現，斧刃之上流轉著開天闢地的道韻。
僅僅是一縷氣息外泄，便讓諸天萬道臣服，寰宇天地破滅！
玄黃鎮天鉞！
九黎聖地的無上帝器，九黎天尊證道後留下的本命至寶。
天尊帝器，是一方不朽道統的根基與象徵，鎮壓氣運、震懾諸天！
「你把它帶上。」
止玄看著軒啟，語氣不容置疑。
「域外不比道合大宇宙，人生地不熟，有件帝器傍身，穩妥些。」
軒啟愣住了。
他當然知道玄黃鎮天鉞意味著什麼。
每一件帝器都是不朽道統屹立萬古的底氣所在。
止玄為了他的安全，竟然要讓他帶走玄黃鎮天鉞？
軒啟心底掠過一絲暖意，隨即失笑出聲，搖了搖頭。
「不用了！」
他看著止玄，語氣平靜。
「真要是能讓我遇到危險的局面，手裡多一件帝器，也沒什麼用。」
話音落下的瞬間，軒啟的身影已經變得虛幻。
混沌天帝不知何時消失在原地。
結界散去，大殿中央空空如也。
止玄看著空落落的席位，愣了片刻，隨即露出幾分無奈的笑容，搖了搖頭。
「唉！徒弟成長太快，我這個當師父的，年紀輕輕就開始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