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大人！」
見狀，軒啟點點頭。
「好了，就這些，你們可以走了。」
鍾衍上前一步，向軒啟辭行。
「屬下告退。」
二人離開了大殿，玉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殿內的道韻與光影。
雲海長廊之上，長風卷著仙霧掠過廊柱。
鍾衍走在前頭，側臉依舊是慣常的冷峻，只是開口時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九塵道友，恭喜了！能得大人親自賜下機緣，放眼整個蒼茫大世界，都沒幾人有這等福分。」
九塵道人腳步虛浮，臉上露出苦笑。
「尊使就別打趣我了。什麼福分，這分明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啊！」
「大人行事，向來深謀遠慮。」
鍾衍側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凌虛境不過是起點，日後忘機、歸真都未必是奢望。這種造化，換了旁人擠破頭都搶不到。」
「道理是這個道理……」
九塵道人嘴角抽了抽，心裡腹誹：
換旁人你問問他們敢要嗎？命都沒了，再高的修為有什麼用啊！
鍾衍自然看得出他的心虛，也不多勸，正色道：
「大人的吩咐，你記清楚就好。好好跟著謝星河，別耍小聰明，大人的目光無處不在。」
「真要是辦好了，好處少不了你的，若是辦砸了……劫氣孽龍是什麼滋味，你現在應該已經清楚了。」
九塵道人連忙點頭，
「是是是，小的明白！」
「小的一定寸步不離跟著謝星河，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鍾衍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九塵道人站在雲海邊上，望著腳下翻湧的浪濤，長長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反悔是不可能反悔了。
為了活命，也為了突破凌虛境，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九塵道人深吸一口氣，整了整道袍，周身道韻一轉，便化作一道流光，橫渡虛空離去。
大殿之內。
慕秋楠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你可真夠損的。」
少女叉著腰，沒好氣道。
「九塵道人往謝星河身邊一站，各路災厄劫數都得順著味兒撞過來，謝星河能不快點成長嗎？成長慢一點，直接連命都沒了！」
軒啟語氣平淡地開口道：
「這效率不是挺高的嘛，省得我親自下場，麻煩。」
「那倒是。」
慕秋楠也不得不承認這法子確實省事。
雖然軒啟說保證九塵道人不死，可九塵道人根本不信啊。
對此，軒啟心裡跟明鏡一樣，一清二楚。
不信？不信才好，這樣才會有足夠的動力。
真要是篤定死不了，懈怠偷懶了怎麼辦？
為了活下去，九塵道人會拼了命往謝星河身邊湊，恨不得長人家身上。
引來的災禍越多，九塵道人自己的境界修為突破得越快，反過來也逼得謝星河不得不拼命變強。
他抬眼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雲海。
「這樣還是太慢了，再加點料。」
……
長生天，雲城。
在謝星河徹底痊癒後，姚弦月放下心來，然後被家族喚了回去。
屋內，謝星河盤膝坐在蒲團上，眉頭微蹙。
軒啟那一拳留下的神魂刺痛早已消散，可那天做的噩夢，卻總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那些到底是什麼……」
他低聲喃喃，正準備運轉功法穩固修為。
下一刻，一股浩瀚如淵的氣息緩緩壓落，天地時空仿佛都凝固了。
謝星河猛地睜眼，起身推門而出。
只見庭院中央，一名身著道袍的老者負手而立，拂塵輕搭在臂彎，鬚髮皆白，仙風道骨。
老者見他出來，微微頷首，聲音平和。
「小友便是謝星河吧？」
「正是晚輩。」
謝星河拱手行禮，心中警惕拉滿。
「不知前輩駕臨，有何指教？」
九塵道人目光在他身上淡淡一掃，裝作剛看出他氣運鼎盛的樣子，撫須一笑，一派高人風範。
「老道遊歷四方，途經此地，感應到小友根骨絕世，乃是萬中無一的修行苗子。」
「今日老道與小友你相遇，也算一場緣分，不知小友可願拜入老道門下，承我道統？」
謝星河：「？？？」
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平白無故冒出來一個神秘強者，上來就要收自己為徒？
他謝星河什麼時候這麼搶手了？你以為這是話本傳奇故事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
謝星河心裡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再次拱手，語氣堅決。
「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盡。只是晚輩自有修行之路，也早已習慣了獨自摸索，不敢耽誤前輩清修，拜師之事，恕難從命。」
拒絕了？
九塵道人心裡非但不惱，反而暗笑一聲。
他神色不變，拂塵輕輕一甩，語氣肅然了幾分。
「小友此言差矣。你本就是應劫而生，前路多舛。老道既然遇上了，便沒有眼睜睜看著明珠蒙塵的道理。」
「你若不願拜師，那老道便一直跟著你，直到你答應拜師為止！」
聞言，謝星河臉都黑了。
哪有這麼不講理的？強買強賣都沒這麼過分吧！
就在他琢磨著該怎麼把人打發走的時候，識海深處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星河，別硬剛。這老頭兒是半步凌虛境，是億萬中千世界內最頂尖的強者。」
「就算你藉助我的力量，也遠遠不是他的對手。真把他惹惱了，一根手指就能捏死我們。」
謝星河心神一震。
他體內這道神秘殘魂有多強橫，他再清楚不過。
可現在，連對方都說遠不是對手？
半步凌虛境……
謝星河盯著眼前仙風道骨的老道，感到無語。
打又打不過，罵又不敢罵，這人是粘上自己了？
沉默了足足三息，謝星河深吸一口氣，沒好氣道：
「你想跟著就跟著吧！隨你！」
說完，他猛地轉身，「砰」地一聲關上房門，力道大得震得門框都在發顫。
屋內，謝星河背靠著門板，臉上的怒氣漸漸褪去，眼底反而閃過一絲亮光。
半步凌虛境啊！
反正趕也趕不走，總不能真把人得罪死了。
這麼個諸天頂尖的強者天天跟在身邊，以後再遇到凌霄閣這種找上門的麻煩，不就有免費打手了？
就是不知道這老頭到底圖什麼……管他呢，先蹭著再說，反正又不吃虧。
院外，九塵道人看著緊閉的房門，嘴角忍不住高高揚起，比AK都難壓。
成了！
下一刻，他忽然感到背脊發涼，仿佛即將大禍臨頭。
九塵道人頭皮發麻，連忙往前湊了兩步，幾乎貼到了房門邊上。
氣運！快讓我蹭蹭氣運！
凌虛境不凌虛境的先不說，保命要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