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上，蒼神意味深長地瞥了軒啟一眼。
祂眸底深處掠過一絲探究，隨即轉向謝無限，聲音淡漠。
「無限道友，既然冥滄已然現身。你我目標一致，合作之事，現在可以談了吧？」
謝無限負手而立，並未立刻作答。
他沉默了數息，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合作自然可以。」
「不過我們今日既然結為同盟，不如殺了他來助助興，也算鞏固你我的情誼，如何？」
謝無限抬手遙遙指向忘川，語氣輕鬆淡然，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鋒芒，
忘川：「！！！」
他渾身血液瞬間涼透，雙腿幾近發軟。
他身為蒼神殿副殿主，縱橫諸天宇宙無盡歲月，何曾被人這般當作籌碼？
可此刻在謝無限與蒼神的氣息籠罩下，他動彈不得，只能死死咬著牙，眼底翻湧著絕望與不甘。
下方，本土冥滄眼中殺意驟然沸騰。
就是此人！
便是這忘川設計布局，勾結雲霜毒殺龍宸、操控萬妖神山，更是設計將他鎮壓在葬仙海下。
這筆血債，他刻入神魂，永世難忘！
冥滄的手掌猛地攥緊，周身氣息不受控制地翻湧。
他只等蒼神點頭，便要親手將忘川挫骨揚灰。
周遭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蒼神身上，屏息凝神。
聞言，蒼神神色依舊平靜，淡漠道：
「這不可能，換個條件。」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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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限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二人的氣息緩緩升騰而起，遙遙對峙。
頃刻間，天地間徹底陷入死寂。
風停雲滯，氣氛凝重得近乎滴水成冰。
眾人屏住呼吸，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兩位一旦開戰，莫說萬妖神山，整個蒼茫大世界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
不知過了多久，謝無限忽然低笑一聲。
「不可能就算了。既然如此，那麼……合作愉快。」
他周身浩瀚的氣息盡數收斂，抬眼看向蒼神。
蒼神點點頭。
「合作愉快。」
下方眾人齊齊鬆了口氣，後背早已沁出一層冷汗。
這兩位但凡真的撕破臉打起來，餘波就能把蒼茫大世界碾碎，能坐下來談成合作，已是萬幸中的萬幸。
看到這一幕，慕秋楠瞪著杏眼，滿臉困惑。
「這就完了？」
少女小聲嘀咕，只有軒啟一人能聽見。
「看不出來啊，這個蒼神還挺護著手下的，居然寧肯談判破裂都不肯交人，還挺負責任的嘛！」
「祂裝的。」
軒啟聲音平淡無波。
「祂故意擺出有底線的樣子，讓謝無限覺得與祂合作靠譜，不至於轉頭就被捅一刀。」
「啊？」
慕秋楠瞪大眼睛，小嘴微微張著。
「還、還可以這樣？那謝無限豈不是被騙了？」
「謝無限看得出來。」
軒啟抬眼掃了虛空中的那道背影一眼，語氣漫不經心。
「但他還是答應了。多一個明面上的盟友，總比多一個深不可測的敵人強。最後還是看誰手段高超。」
慕秋楠：「……」
少女蔫蔫地趴在軒啟肩頭。
「這套路也太深了……我想回家！」
虛空之上，蒼神沒有多留。
合作意向既定，祂便不再耽擱，只淡淡掃了軒啟一眼。
「此間事了，我先行告辭。」
話音落下，蒼神裹挾著忘川，撕裂虛空，轉瞬便消失在了天地間。
蒼神殿的人一走，場中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弛了大半。
混沌天帝緩步走到謝無限面前，神色鄭重。
「無限道友，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一談。」
聞言，謝無限微微頷首，笑道：
「正有此意。」
「確實該好好談一下了。」
另一道聲音忽然從虛空深處傳來，渾厚中帶著幾分滄桑。
眾人猛地抬頭，只見虛空洞開，一道身著帝袍的身影從中踏出。
對方的外貌竟與混沌天帝分毫不差！
正是平行時空的混沌天帝！
他身後，六道身影緊隨其後，氣息同樣浩瀚如淵。
其中一人鶴髮童顏，正是平行太虛仙主！
平行太虛仙主的目光剛掃過全場，驟然定格在軒啟身上，瞳孔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眼底掠過驚恐之色，像是撞見了什麼洪水猛獸。
軒啟抬指尖轉著一枚玉麻將，沒有搭理他。
……
蒼茫大世界、道合大宇宙、仙道大宇宙、神界大宇宙……
無窮無盡的大宇宙共同構成了這方下界多元諸天。
此刻，這方下界內的一處特殊維度中。
天地間終年縈繞著淡淡的灰霧，法則自成一體，連命運因果都被徹底隔絕。
這裡是蒼神殿總壇！
某處主殿內，玄色玉台光潔如鏡，一名黑衣男子盤膝而坐。
男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肌膚瑩白如玉，五官俊朗得近乎妖異，長發如墨般披散在肩背。
他周身沒有半分威壓逸散，仿佛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間公子。
「叩叩——」
敲門聲響起，不急不緩。
男子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紫色的眼眸，深邃如沉寂萬古的星空，一眼望去，仿佛連神魂都要被吸扯進去。
「進來。」
殿門無聲滑開，忘川躬身走入。
他單膝跪地，神色帶著幾分愧色。
「拜見殿主！」
「萬妖神山的計劃，失敗了。」
聞言，男子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清潤，聽不出喜怒。
「我都知道了。」
男子正是蒼神殿殿主！
蒼神殿殿主抬眼望向殿外翻湧的灰霧，語氣平淡。
「想不到蒼茫大世界竟亂成這般模樣，平行時空來客、上界之人，連那個軒啟都摻了一腳。」
「如今蒼神大人親自出手，那方世界現在不是我們能染指的。」
「唉！可惜了。」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
「若是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變數，假以時日，蒼茫大世界遲早盡數落入我們掌中。」
大殿內一時沉寂下來。
忘川皺了皺眉，想起近日收到的消息，遲疑著開口。
「殿主，還有一事。近日神子刻意接近神女，引得神女頗為不滿，是否需要屬下出手……稍加管束？」
「不必。」
蒼神殿殿主輕笑一聲，紫色眼眸里掠過一絲玩味。
「白楓和靈汐的事，隨他們去。靜觀其變就好，這也是蒼神大人的意思。」
「是！」
忘川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殿門重新合上，偌大的主殿只剩下蒼神殿殿主一人。
他臉上的淡笑緩緩收斂，紫色眸底浮起幾分思索之色。
「神象鎮獄勁？來自上界的功法麼？」
「上界那些人，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平白將這等功法送到白楓手裡。」
他指尖輕輕一點，虛空中浮現出一道模糊的功法紋路，古老、霸道，帶著鎮壓諸天的恐怖氣韻。
「也罷，先看看白楓能練出什麼名堂。」
「一切才剛剛開始……」
……
蒼茫大世界，混元大千，上古天庭。
仙殿之外，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守門的天庭士兵手持長戈，神色緊繃。
他們盯著來人，忍不住眉頭皺起。
「站住！天庭重地，豈能隨意擅闖？速速報上名來！」
聞言，那人也不惱，只是淡淡開口。
「我來見軒啟。」
幾個士兵對視一眼，只覺得此人來歷詭異，正欲再開口呵斥，仙殿殿門卻忽然自行敞開。
鍾衍從殿內走出，神色帶著幾分不解，卻還是側身做出了請的姿勢。
「道友請進，軒啟大人已經知道您來了。」
他心裡滿是疑惑。
方才軒啟大人忽然傳音讓他開門迎客，可眼前這人眼生得很，氣息也非常古怪，完全看不出深淺。
到底是什麼人，能讓軒啟開口迎接？
那人微微頷首，舉步踏入仙殿中。
大殿內，軒啟正坐在案後，抬眼望過來，神色平靜。
「你找我有事？」
那人抬眼看向軒啟。
四目相對的剎那，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
那人唇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聲音淡漠，帶著幾分跨越萬古的厚重。
「初次見面，軒啟道友。」
來人，赫然是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