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陣不急不緩的鼓掌聲,突兀地在死寂的混沌海中響起。
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真是精彩啊!」
眾人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只見虛空之上,不知何時已然靜靜立著一道身影。
男子身著玄色金紋長袍,面容冷峻,周身沒有半分氣息逸散。
他仿佛與整片時空融為一體,又仿佛凌駕於所有時空之上。
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九人,最後落在了謝無限身上,眼底帶著幾分饒有趣味。
正是玄都天君!
他的本體,不知何時已然降臨在了蒼茫大世界!
「不枉費我親手將你締造出來。」
玄都天君輕笑一聲,語氣里滿是戲謔。
「真以為僅憑几個平行下界螻蟻的殘碎執念,就能貫通諸天平行時空,自行匯聚合一,孕育出一尊天生道一境的生靈?」
「真是可笑至極!」
話音落下,天地間驟然死寂。
所有的歡呼聲、驚喜聲,全都戛然而止。
謝星河僵在原地,瞳孔驟縮。
謝無限周身原本平穩的氣息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所有人都呆立當場,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謝無限是玄都天君親手締造的?!
玄都天君的長袍無風自動,那雙淡漠的眸子掃過眾人。
「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
平行太虛仙主率先按捺不住胸中怒意,厲聲呵斥。
他周身仙光沖霄,無數道則在他身後交織成一片浩瀚天地。
蒼茫天地間萬道沉浮,宇宙生滅!
「玄都天君,今日便讓你血債血償!」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貫穿時空的流光,帶著破滅諸天的威勢朝著玄都天君轟殺而去。
「小心!」
平行混沌天帝臉色驟變,厲聲提醒。
他提醒的話語剛出口,便已來不及。
玄都天君甚至沒有正眼相看,只是隨意抬起手,往前輕輕一接。
「砰!」
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時空。
那道足以覆滅無限時空的攻擊,竟被他一掌穩穩接住,再難寸進分毫。
「雕蟲小技!」
玄都天君輕笑一聲,指尖微彈。
噗!
平行太虛仙主的身軀連同他身後的浩瀚天地,如同被戳破的泡影般寸寸湮滅,化作虛無。
堂堂收束了無限平行時空同位體力量的道一境強者,竟連一招都接不住!
不過瞬息功夫,虛空泛起漣漪,平行太虛仙主的身影重新凝聚而出。
他臉色慘白如紙,道果之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方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道果差點被徹底抹除。
「怎麼可能……」
平行太虛仙主喃喃自語,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如今的力量,比起上古一戰時何止強了無數倍?
可在玄都天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平行冥滄眉頭緊鎖,眼中寒光流轉,死死盯著玄都天君。
「當年那一戰,你的本體……有這麼強嗎?」
他清楚地記得,上古之時九人聯手,雖落於下風,卻也能與玄都天君本體纏鬥許久,甚至最終合力擊傷了對方。
可今日方才一個照面,平行太虛仙主便被彈指滅殺。
雙方的實力差距,簡直大得離譜!
「你說呢?」
玄都天君啞然失笑,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他緩步踏空而下,每一步落下,整個蒼茫大世界便隨之震顫,三千大道都在他的腳步下微微俯首。
「當年若不是本君故意放水,就憑你們九個螻蟻,也能從我手中逃走?也配傷我分毫?」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如同一道驚雷,狠狠炸在所有人的腦海中。
故意放水?
上古的那一場大戰,從頭到尾都只是玄都天君刻意安排的一場戲?
「你們以為自己是掙脫了棋盤的執棋者?」
玄都天君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從始至終,你們都在我的掌控中。你們的反抗、你們的逃亡、你們蟄伏億萬歲月的籌謀……全都是我實驗的一部分。」
「多一點變量,實驗數據才會更豐富,不是嗎?」
話音未落,玄都天君一步踏出。
就在這一步落下的剎那,謝無限等九人,周身的時空驟然坍縮成一個奇點!
轟隆!
無聲的爆鳴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炸開。
九道身影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便如同塵埃般被碾得粉碎。
道果之光在坍縮的時空中明滅閃爍,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又重新凝聚出身形。
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駭然與絕望。
一招。
他們九人聯手,竟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住。
混沌海內,所有人全都僵在了原地,頭皮發麻。
謝星河的一顆心直直沉入了萬丈深淵。
他知道混元境天君很強,強到道一境都只能仰望。
可他從未想過,混元境天君能強到這種地步。
九人收束了無限平行時空的力量,已然站在了道一境的最巔峰,甚至半隻腳踏入了混元境的門檻。
可在玄都天君面前,依舊和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這就是混元境天君嗎?
這就是上界真正的至強力量嗎?
「告訴你們一件事。」
玄都天君背負雙手,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如同天道法則在宣判。
「道一境之上,從來沒有什麼越階殺敵的說法。」
「道果、本源、時空權柄……每一個大境界,都是生命層次的徹底躍遷,是規則維度的本質差距。」
「能跨大境界殺敵的,要麼是依仗了更高層級的至寶,要麼本身就是更高層次的存在自降境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眾人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施捨般的憐憫。
「記住了,只有混元境,才能抗衡混元境。」
「混元之下,皆為螻蟻!」
這一句話如同萬鈞神山,狠狠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道一境已是他們能想像的巔峰,可在混元境面前,卻連螻蟻都不如。
那他們這些連道一境都未曾觸及的人,又算什麼?
這一戰,還有得打嗎?
謝星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寒意和恐懼。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著高空中的玄都天君。
「你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聞言,玄都天君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
「什麼?」
「收束無限平行時空的因果,以無窮蒼茫大世界為實驗場,屠戮無數生靈,操控所有人的命運……」
謝星河雙目赤紅,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
他指著玄都天君,厲聲喝問:
「你費盡心機布局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玄都天君。
玄都天君沉默了片刻,隨即低笑出聲。
他低頭看向謝星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玩!」
轟!
全場死寂。
好玩?!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