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考核嗎？」
慕秋楠好奇地看向四周。
在王玄通的帶領下，一行人踏入陣法中，來到了煉藥師工會內部的虛空世界。
乾元殿中，七十二座丹台按北斗七曜星軌排布，地脈靈氣自殿底噴涌而上，凝作乳白色的靈霧在殿中緩緩流淌。
此刻殿內早已站滿了人，近百名來自諸天萬界的煉藥師齊聚於此，目光齊齊落在場中五座丹台之上。
沈夕月在最中央，白金色丹袍襯得她身姿纖細，清冷的眉眼間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從容。
其他四座丹台前，站的皆是六品巔峰的老牌煉藥師。
每一個都神色凝重，如臨大敵。
慕秋楠的目光掃過案上的各種靈草，眼眸中流露出幾分好奇之色。
雖然她以前看過軒啟煉丹，但是和看天書沒什麼區別。
軒啟的煉藥之術完全不講道理，無視一切邏輯，根本不是道合大宇宙本土的煉藥之道。
嚴格來說，這是慕秋楠第一次接觸道合大宇宙的煉藥之道。
人群前排，崔鈺看到這一幕後，嘴角立刻勾起一抹譏諷，揚聲笑道：
「諸位瞧見沒有？連丹爐都不知道先溫養，我看這人多半是來蹭夕月小姐的熱度，譁眾取寵罷了！」
慕秋楠眉頭皺起，看向了王玄通。
「可以請無關人士出去嗎？我覺得他活著……呃，他在這裡會影響我發揮。」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這人剛才是不是想說崔鈺活著影響他發揮？
崔鈺臉上的譏諷之色瞬間僵住，隨即漲成了豬肝色。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出去？我身為五品煉藥師，還是公會在冊的觀禮執事，本就有資格入殿觀禮！」
「你一個連煉藥師徽章都拿不出來的野路子，也敢在乾元殿大放厥詞？」
他唾沫橫飛，聲音越拔越高。
「我看你是怕了吧？現在故意找藉口攪局！」
王玄通眉頭微微皺起。
他因為沈夕月才破格給了慕秋楠一個考核名額，對這年輕人本就看不上眼。
此刻聽對方開口要求趕人，雖然崔鈺的確聒噪，卻也覺得慕秋楠未免太過驕縱了。
他抬手壓下大殿中的聲音，聲音帶著威嚴。
「慕小友，殿內自有大陣，待考核正式開始，大陣開啟，內外一切盡數隔絕，莫說人聲，便是萬象境真祖全力轟擊，也動搖不了丹台半分。」
「絕不會有任何人能打擾到諸位的煉丹考核。」
說罷，他深深看了崔鈺一眼，沉聲道：
「崔鈺，考核在即，再敢喧譁滋事，便自行出殿！」
崔鈺脖子一梗，還想再說，可對上王玄通冰冷的目光，終究是悻悻地閉了嘴，只是看嚮慕秋楠的眼神越發怨恨。
聞言，慕秋楠也沒再堅持，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王玄通見慕秋楠不再異議，便緩步走上主審台，袖袍一揮，殿門緩緩合攏。
「七品煉藥師考核，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乾元殿四周的牆壁上，無數道古老的陣紋同時亮起。
七十二座丹台之下，星軌紋路逐一被點亮。
淡青色的光幕自大殿穹頂垂落而下，將整座乾元殿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星河倒懸，斗轉星移，赫然是一方獨立出來的虛空世界！
瞬息之間，殿外的一切聲息徹底消失。
圍觀人群被隔絕在光幕外層，能清晰看見內部的一切，卻傳不進半點聲音。
崔鈺發現自己的聲音傳不進去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只能恨恨地瞪著慕秋楠的背影。
光幕之內，王玄通的聲音響起。
「本場統一煉製七品丹藥，九竅天魂丹，三道丹紋合格，限時三個時辰。」
「此丹方為上古殘卷補全而成，藥性相衝，丹路險峻。諸位，請吧。」
話音落下，四座丹台幾乎同時亮起靈光。
四名老牌煉藥師齊齊祭出丹爐，爐蓋掀開的瞬間，各色丹火升騰而起，或赤紅如血，或幽藍似海。
他們神色凝重，手掌翻飛間清點藥材、淬鍊藥汁、去除雜質……每一步都規整嚴謹，盡顯深厚功底。
唯獨慕秋楠和沈夕月二人，立在丹台前久久未動。
慕秋楠既不碰案上的丹爐，也不動玉盒裡的靈草，目光落在那捲泛黃的丹方拓本上。
她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叩著台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光幕外的崔鈺見狀，立刻激動地手舞足蹈，對著身邊人指指點點。
「看吧，我就說他不行！」
旁邊的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不是哥們兒，你和那個叫慕秋楠的有仇嗎？」
聞言，崔鈺愣了一下。
「沒有啊，怎麼了？」
「那你一直陰陽那小子幹嘛？」
崔鈺神色一僵，隨即重重哼了一聲，臉上滿是不以為然的倨傲。
「我就是看不慣這種沒半分真才實學，全靠鑽營走關係混進來的貨色，平白污了煉藥師工會的地界！」
他伸手指著光幕里靜立不動的慕秋楠，語氣不屑。
「你瞧瞧他那副做派？丹爐不溫，藥材不點，杵在那兒裝模作樣地看丹方，真當自己是丹王了？」
「要不是夕月小姐心善，替他求了情，就他這種野路子，連乾元殿的門檻都碰不著！」
「更何況，七品煉藥師考核何等莊嚴？他上來便張口要趕我這觀禮執事出去，眼裡還有半分公會的規矩體統在嗎？」
「這種譁眾取寵的跳樑小丑混進考場，傳出去旁人怎麼看我們煉藥師公會？」
崔鈺惡狠狠地瞪了光幕一眼，語氣里滿是篤定。
「等著瞧吧，等會兒那小子恐怕連第一味藥材都無法徹底提純，說不定還會炸爐毀了丹台！到時候我看他還怎麼嘴硬！」
旁人：「……」
這人魔了？
周圍其餘人也大多面露不耐，沒人願意附和崔鈺。
崔鈺平日裡仗著自己是五品執事，眼高於頂，本就沒多少人緣。
崔鈺的目光依舊死死黏在慕秋楠的身上，眼神怨毒又期待，活像只等著獵物出醜的禿鷲。
「你還不開始嗎？」
慕秋楠愣了一下。
「啊？你在和我說話嗎？」
她轉過頭，正對上沈夕月清冷的目光。
少女眉目如霜，眼底藏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慕秋楠的指尖還搭在丹方拓本上，隨口道：
「這丹方有問題，按上面的方法煉，大概率會炸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