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月倏地睜大眼睛，愣了一瞬，隨即唇角緩緩揚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綻開的剎那，仿佛冰雪消融，月華傾瀉。
她本就生得極美，平日裡清冷疏離，此刻展顏一笑，竟如明珠生暈，讓周遭的一切都失了顏色。
光幕外，不少人都看呆了，怔怔地望著那絕美的笑容。
「夕、夕月小姐笑了？」
「姓慕的那小子到底說了什麼，竟能讓夕月小姐如此動容？」
人群里，崔鈺的臉色瞬間僵住，隨即心中湧起無盡的嫉恨。
他死死盯著光幕里相視而望的兩人，指甲都掐進了掌心。
憑什麼？
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也配讓夕月小姐另眼相看？！
他咬著牙，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只覺得慕秋楠定是花言巧語哄騙了沈夕月。
乾元殿內，煉丹仍在繼續。
四名六品煉藥師全神貫注地催動丹火，藥汁在丹爐中緩緩融合。
可剛過半個時辰，變故陡生。
「噗！」
最左側的丹爐突然發出一聲悶響，爐蓋猛地飛起，一股焦糊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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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煉藥師臉色大變，連忙掐訣控火。
可丹爐內的藥性已然大量流失，兩股藥力瘋狂對沖，眼看就要炸爐。
緊接著，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丹台接連出了狀況。
要麼是丹火不穩，藥力散逸；要麼是藥性相衝，丹胎遲遲無法凝聚。
四人額頭都滲出了冷汗，手忙腳亂地調整丹方配比，卻越調越亂，丹爐中的焦糊味越來越重。
主審台上，王玄通緩緩開口，聲音透過陣紋傳遍內殿。
「此丹方本就留有缺陷，藥性對沖是考核的一部分。能否臨機應變，化解丹弊，也是七品煉藥師的必修之課。」
他話音落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慕秋楠身上，眼底藏著幾分意外。
沈夕月身負九竅玲瓏心，丹道天賦冠絕諸天，能一眼看破丹方缺陷，他並不意外。
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慕秋楠，竟也能在開爐之前就精準點出問題？
難道此人當真是不世出的丹道奇才？
王玄通心中第一次對這個年輕人生出了幾分期待。
「原來如此。」
沈夕月輕輕頷首，也不再多言。
她素手輕抬，指尖泛起瑩白的靈光，丹爐之下的火焰驟然一變，從赤紅轉為溫潤的乳白色。
她並未按原來的丹方順序投放藥材，而是先將太陽精金粉熔煉成汁，再緩緩融入魂花的藥液之中。
手法輕柔卻精準，原本相剋的寒熱藥力，竟在她的操控下緩緩相融，非但沒有對沖，反而生出了幾分陰陽調和的意蘊。
不僅如此，她還暗中撤掉了半份陰冥龍髓，轉而以一縷神念為引，穩住丹胎的藥性。
整套手法與原來的丹方大相逕庭，卻又暗合丹道至理，分明是在當場改良丹方！
見狀，大殿內的其他煉藥師看得目瞪口呆。
「改、改良丹方？！」
「臨場改方？這可是七品丹藥啊！稍有不慎就會全盤皆輸！」
「不愧是夕月小姐，九竅玲瓏心果然名不虛傳！」
「這等天賦，簡直是天縱奇才，未來必成丹道巨擘！」
驚嘆之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沈夕月身上，滿臉都是敬服與讚嘆。
就在眾人驚嘆之際，慕秋楠也終於動了。
她沒有去碰案上的丹爐，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輕輕一點。
「嗡！」
虛空之中，無數道細密的銀色紋路驟然浮現，如同一串串無形的鎖鏈，縱橫交錯。
正是這片天地間的三千大道規則神鏈！
下一刻，淡金色的火焰自規則之鏈上憑空燃起，不灼不燥，卻帶著一股永恆不朽的威壓。
整座乾元殿瞬間安靜下來。
「這是……」
王玄通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駭然。
「虛空引火？以天地規則為爐？！」
可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就見慕秋楠指尖微動，案上的藥材依次飛入虛空道火之中。
洗藥、淬取、融液、凝胎……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竟與原來的丹方記載的流程分毫不差！
沒有改配比，沒有換輔藥，完完全全按著那副有缺陷的丹方在煉製。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他不是說丹方有問題嗎？怎麼還按原方煉？」
「該不會……根本沒看出來吧？剛才只是隨口蒙的？」
「我看像！你想啊，他看到夕月小姐沒動手，自己也跟著裝模作樣看丹方，等夕月小姐一出手，他就跟著開始煉，說不定就是在模仿夕月小姐的架勢！」
「有道理！虛空引火看著花哨，指不定就是花架子，真論煉藥本事，說不定連五品都不如！」
議論聲越來越大，眾人看慕秋楠的眼神也從最初的驚疑，漸漸變成了懷疑與不屑。
主審台上，王玄通眼中的期待也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失望。
他緩緩坐回椅中，輕輕搖了搖頭。
以天地規則為爐和將規則之力當柴火燒，這是兩個概念，後者是個長生境都能做到。
明知丹方有缺陷卻不知變通，只會按部就班照搬原方，就算花架子再好看，也成不了真正的煉藥師。
到底是年輕了些，徒有其表罷了。
王玄通暗自嘆息，心裡那點對「天才」的期許徹底落了空。
光幕之外，崔鈺更是像打了雞血一樣，指著慕秋楠手舞足蹈，臉上滿是譏諷的快意。
「我就說吧！這貨就是裝模作樣！在模仿夕月小姐。」
「虛空引火？花里胡哨的，中看不中用！我看等會兒他第一個炸爐！」
雖然在大陣的遮掩下，崔鈺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並不妨礙他嘲諷慕秋楠。
旁邊的人看了一眼慕秋楠，然後看向崔鈺。
「點燃諸天規則之力的手段這般熟練……這慕秋楠少說也是長生境七層。」
「沒記錯的話崔鈺只是長生境三層吧？」
眾人神色震驚地看向崔鈺。
莫非崔鈺是可以逆行伐上的天驕？不然怎麼敢挑釁嘲諷慕秋楠？可是以前也沒聽說過啊！
沒人注意到，虛空之中的淡金色道火里，九枚丹胎正緩緩旋轉。
表面看似按著原方流程在走，可每一絲藥力融合的瞬間，都有一道規則之力悄然滲入，將原本對沖的藥性無聲化解，甚至反過來滋養丹胎。
慕秋楠凝神控火，神色平淡。
改良丹方？
沒必要。
對她而言，這樣的丹方缺陷不需要改良，可以直接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