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崔鈺的膽子瞬間壯了幾分。
他低喝一聲,周身靈光暴漲!
「慕秋楠,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右拳猛地攥緊,長生境的氣息沖天而起,貫穿寰宇時空!
拳鋒所過之處,虛空泛起密集的裂紋,彷佛要橫推萬界諸天!
一時間,干元殿殿內氣息翻湧,場面混亂。
王玄通臉色微沉,剛要出手鎮壓崔鈺,卻見場中的慕秋楠動了。
她抬起一隻手,蔥白的指尖輕描淡寫地點在拳鋒之上。
那足以崩山裂海、撼動天地的拳威,竟如同泥牛入海,在她這一指中寸寸消解,連半分餘波都沒能溢出。
周遭碎裂的虛空自行彌合,彷佛剛才那一拳不過是清風拂面。
「……」
全場死寂。
崔鈺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自己被抵住的拳頭,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這一拳雖然並非全力,但也不應該被隨手接住!
「我的天……這慕秋楠不僅丹道冠絕諸天,自身修為也這麼恐怖?!」
「這少說也是長生境巔峰吧?」
「崔鈺瘋了吧?他不跑就算了,竟然還敢動手?!」
一句句議論聲鑽進崔鈺耳朵里。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又驚又怒,剛想抽回手再次攻擊,卻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鉗住,半點都動彈不得。
王玄通看到這一幕,眸色深沉。
他身為輪迴境玄君,竟然完全看不透慕秋楠的修為深淺。
是身上有遮掩氣息的異寶,還是……修為就遠在他之上?
王玄通心裡咯噔一下,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這慕秋楠不會真的是哪個老怪物閒得慌,跑出來炸魚的吧?
就在這時,慕秋楠動了。
她右腳猛地抬起,落在了崔鈺胸口。
「砰!」
崔鈺身後的虛空應聲洞開,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順著洞開的虛空直直倒飛出去。
崔鈺瞬間便穿透了這方虛空世界,砸出了煉藥師公會的地界。
飛出的路徑上,崔鈺半邊胸腔連帶肩背轟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霧。
可長生境尊者的生命力何其頑強,血肉剛一飛濺,便有靈光涌動,試圖重塑肉身。
然而崔鈺的肉身剛復原半分便再次炸開,碎了又合,合了又碎,循環往復。
等他重重砸在煉藥師公會大門口時,人已經徹底暈了過去。
崔鈺的身體還在時不時地炸開一團血霧,「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來往的人紛紛側目,看著門口那不斷炸開的血霧,一臉茫然。
「公會怎麼在門口放炮仗?這是在搞什麼慶典嗎?」
「不對啊……看著怎麼像個人?」
「嘶!這是得罪誰了,被別人當炮仗點?」
眾人指指點點,愣是沒人敢上前一探究竟。
……
干元殿內,慕秋楠輕哼一聲。
「真當我好欺負啊!」
王玄通嘴角微微抽了抽,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崔鈺主動挑事在先,人家沒在公會裡動手,已經是給足面子了。
沒過多久,一名煉藥師公會的執事捧著玉盤快步上前。
盤中靜靜躺著一枚鐫刻著三足古鼎的紫金徽章,靈光流轉,品級斐然。
正是七品煉藥師的認證徽章!
「慕大師,這是您的七品煉藥師徽章,憑此便可報名參加萬界大典的七品煉藥師賽事。」
王玄通親手將徽章遞上前,語氣恭敬。
「我是此地煉藥師公會的會長,斗膽邀請大師移步後堂一敘。」
「不必了!」
慕秋楠隨手將徽章揣進懷裡。
「徽章我拿到了,參賽資格沒問題就行。」
「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沖王玄通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干元殿內。
中央丹台旁,沈夕月望著慕秋楠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美眸里異彩連連。
十道丹紋的七品丹藥,深不可測的修為……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她心底的好奇像藤蔓一樣瘋長。
……
慕秋楠腳步輕快地回到別院。
院門剛推開一條縫,她一眼就瞧見了長椅上躺著的軒啟,眼睛唰地亮了,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
「軒啟!我拿到七品煉藥師徽章了!」
話音未落,一隻手掌就穩穩抵在了她的額頭上,把她定在了原地。
慕秋楠往前掙了兩下沒掙動,疑惑地抬眼看向軒啟。
軒啟眉頭微蹙,目光落在慕秋楠臉上,嘴角抽了抽,說不上是彆扭還是無語。
慕秋楠愣了愣,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現在用的是軒啟的本體。
換句話說,軒啟此刻正看著「自己一臉興沖沖地往他懷裡撲。
場面一時間十分詭異。
「哦,不好意思!」
慕秋楠訕訕地往後退了半步,有點不自在。
她光顧著高興了,忘了這茬。
軒啟收回手,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朝面前的石桌抬了抬下巴。
「自己看。」
慕秋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石桌上擺著一枚天機令。
光屏中赫然是煉藥師公會幹元殿的場景。
鏡頭晃悠悠地掃過半空懸浮的九枚丹藥,畫面中央十道丹紋的那枚正熠熠生輝。
主播的聲音透過令牌傳出來,激情澎湃。
「……家人們!十道丹紋啊!萬古未有!我007敢保證,這絕對是道合大宇宙有史以來,第一枚十紋丹藥!」
正是老熟人007。
慕秋楠:「……」
她臉上的雀躍瞬間垮了下去,蔫蔫地耷拉著肩膀。
「你都知道了啊?」
「嗯。」
軒啟淡淡點頭。
「剛才直播間裡,你把人給踹出去了。」
「我還想給你個驚喜呢……」
慕秋楠喃喃自語,滿臉喪氣,然後忍不住輕哼一聲。
「那個無良主播連考核現場都直播啊,一點隱私都沒有!」
軒啟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想不到你竟然搞出了開道之劫。」
「開道之劫?」
慕秋楠愣了一下,疑惑地歪頭。
「你是說剛才那場丹劫?」
軒啟沒直接回答,反問了一句。
「你覺得煉丹在什麼情況下會引來雷劫?」
慕秋楠想了想,開口道:
「大多是丹藥品質、藥力觸及規則,天地便會降劫考驗,熬過去則丹藥蛻變,熬不過去就丹毀人亡。」
「上界也差不多是這樣的,只是品階門檻高低不同罷了。」
軒啟輕敲桌面,語氣平淡。
「道合大宇宙不一樣。」
「造物之道的雷劫,本質是開道之劫,是史前黑暗時代結束後,世界意識定下的規則。」
「開闢前所未有的事物,踏出前人未曾走過的路,才會引動開道之劫。」
「歷史上,開道之劫在第一枚九品丹藥問世時出現過,第一枚九道丹紋的丹藥問世時也出現過……每一次都被載入史冊,次數屈指可數。」
他抬眼看嚮慕秋楠。
「你煉出了十道丹紋,等於在丹道上踏出了從未有過的一步,自然會引來開道之劫。」
「啊?」
慕秋楠眼睛倏地瞪圓,滿臉錯愕。
「這麼奇葩的嗎?」
她想起干元殿裡那些人激動地喊「見證歷史」,當時她還以為是誇張的場面話,沒想到……竟然是字面意義上的見證歷史?
她就隨手抹了個丹方缺陷,煉了一爐丹藥,結果一不小心就載入史冊了?
「開道之劫的威力並不固定。」
軒啟繼續解釋。
「它會根據你自身的實力,精準提升到剛好能對你產生生死危機的極限。」
聞言,慕秋楠猛地愣住了。
她當時用的是軒啟的肉身……
「那、那場雷劫的威力……」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
軒啟笑了笑,語氣輕鬆,
「沒什麼,也就保底劈死道一境而已。」
慕秋楠:「!!!」
「這叫沒什麼?!」
軒啟聲音平靜。
「開道之劫只會針對應劫者本身,其他人若是強行干涉,自身打出去的力量會原路返回,反噬己身。」
「原來是這樣……」
慕秋楠頓時恍然大悟。
當時王玄通硬抗雷劫,結果被震得倒飛吐血。
她還以為是雷劫威力太強,合著人家根本不是被雷劫傷的,是被他自己的力量給彈回來打傷的!
難怪那三千雷龍看著聲勢浩大,落下來後卻只是破了個陣,餘波都沒怎麼傷人。
合著雷劫本來就只盯著她一個!
可下一刻,慕秋楠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瞪大眼睛。
「不對啊!那道丹劫……呃,開道之劫最後不是被人一隻手捏碎了嗎?!」
按軒啟的說法,干涉會被力量反噬,可那人不僅擋了,還直接把整個雷海都煉化了,連點反噬的跡象都沒有。
聞言,軒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對啊,還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