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承岳搖了搖頭,十分篤定。
「不可能!族裡的前輩們專門推演過,這兩人從根上就毫無關係,連半點因果都沾不上。」
「那景玄的隕落……莫非和止玄有關?」
景明軒皺著眉追問。
「所以那位才下令不惜一切代價追殺止玄,為了自己的道侶報仇?」
「沒有關係!」
景承岳輕嘆一聲。
「在那之前,止玄和我們景家別說仇怨,連交集都沒有。」
「沒人知道那位為什麼會突然下令追殺止玄。」
「後來的事你就知道了。」
景承岳嘆了口氣。
「止玄隱姓埋名潛入蒼神殿,借著蒼神殿的勢力,斬殺了那位。從那以後,我們景家便和九黎聖地結下了仇怨。」
「真的是莫名其妙的仇怨啊。」
「誰說不是呢……嗯?!不對!」
景承岳猛地轉頭看向景明軒。
此刻,景明軒也在神色驚恐地看著景承岳。
「誰?!」
景承岳拉著景明軒猛地往後暴退出去,萬象境真祖的氣息下意識就要鋪展開來!
二人定睛看去,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們身側多出了一名少年。
少年看著十七八歲年紀,一頭黑色短髮乾淨利落。
他身上穿著件短袖,下半身是條寬鬆長褲,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全身上下沒有半分氣息波動,就像個普普通通的凡俗少年。
此刻,那名少年站在樹影之下,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景家二人。
景承岳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就算為了炸魚刻意將力量修為壓制到淬體境,可他依然是一位萬象境真祖。
別說一個大活人,就算是一隻螞蟻爬過,都該被他的神念捕捉到!
可這人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
他竟完全沒有半分察覺!
「你是何人?!」
景承岳將景明軒護在身後,沉聲喝問。
少年抬了抬眼,目光掃過景明軒手中的赤紋果,聲音淡漠。
「感覺這裡有東西在吸引我,就過來看看。」
聞言,景家二人下意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駭然。
因果錨點!
族裡不朽道主親手煉製的因果錨點,專門吸引九黎聖地的人!
這人……不會是九黎的人吧?!
不會這麼巧吧?!
少年看著他們戒備的模樣,頓了頓,開口道:
「九黎聖地,方程。」
景承岳和景明軒同時倒抽一口冷氣。
好消息:釣到魚了。
壞消息:可能釣到了鯊魚。
九黎聖地的炸魚佬!
景明軒扯了扯景承岳的衣袖,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三叔你看他的衣服!你看他這打扮……會不會和剛才那個人一樣,也是個穿越者?」
他不說還好,一說景承岳也注意到了。
這個方程和剛才那個穿越者的裝束風格簡直如出一轍!
景承岳嘴角微微抽搐。
他當然希望對方也是個剛穿越的菜鳥,靠著什麼亂七八糟的系統混進了賽場。
可他不敢賭。
能悄無聲息摸到一個萬象境真祖身邊,怎麼可能是凡人?
軒啟若有所思地看著景家的二人。
這具身著現代裝束的「方程」,正是他搓出來的第三具道身。
實在是月浮生在旁邊念叨得太煩人,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姜前輩的機緣」、「錯過可惜」之類的,聽得他頭大。
而且光看別人比賽也確實無聊,軒啟索性又搓了一具道身,溜進了天罰古地。
剛落地,軒啟就發現了冥冥中的特殊因果,在牽引九黎聖地的人前往某個地方。
軒啟跟著因果一路前行,然後聽到了這二人在講述景家的陳年往事。
軒啟沒有打擾二人,偷偷湊過來安靜地聽著。
此刻,軒啟陷入了沉思。
雖然這段陳年往事中肯定還有沒說出來的隱秘,但就目前看來……
景家那位因為死了老公,一口咬定是止玄乾的,不惜一切代價追殺止玄。
止玄也不慣著她,十分乾脆地潛入蒼神殿,反手把人給殺了。
軒啟:「……」
這仇結得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
景家的那些老祖們也不攔著?就這麼放任那個人追殺止玄?真以為九黎聖地是擺設不成?
景承岳率先打破了沉默,臉上擠出幾分和煦的笑意。
「方道友看來也是淬體境修為啊!」
軒啟回過神來,抬眼掃了他一眼,淡淡點頭。
「嗯,我現在的確是淬體境。」
他這具道身精準卡在淬體境極境。
景承岳的面色愈發溫和,側身讓出了身後的景明軒。
「實不相瞞,我這侄兒近日剛突破淬體境極境,正愁找不到同境天才印證修為。」
「今日偶遇道友這般同境天驕,不知可否指點一二,權當切磋?」
景明軒連忙點頭,眼中燃起戰意。
「方程」若是個沒有根基的穿越者,那麼以景明軒淬體境極境的實力,絕對穩贏。
對方若是高階修士來炸魚,那以小輩切磋的名義試探,對方身為前輩總不好翻臉,頂多點到為止,也不會真的傷了和氣。
畢竟,誰會跟一個認真討教的小輩置氣呢?
更何況,這人多半還不知道景家的計劃:
在這萬界大典上,將九黎聖地的人盡數打壓淘汰。
聞言,軒啟神色古怪。
他看向景明軒,又掃了眼景承岳。
「你確定?」
軒啟看到那株赤紋果的時候,就看出了其中的因果錨點,對於景家的計劃也有了一個大概猜測。
景明軒當即上前一步,下巴微抬,眼底滿是少年天驕的傲氣。
「十分確定!還請方道友賜教!」
「行。」
話音剛落。
「嗡!」
整片虛空驟然一震!
軒啟隨意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叩。
下一刻,景承岳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股根本無法形容的力量憑空降臨,如同太古神山當頭壓下!
他還沒反應過來,便感到頭上一緊,整個人已經被對方單手扣住了天靈蓋!
景承岳瞳孔驟縮,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什麼時候?!
這根本不是淬體境能擁有的力量!
莫非是九黎聖地的輪迴境玄君?!
演都不演了!直接動用了原本的修為?!
「放肆!」
景承岳驚怒交加,想也不想便催動了自身萬象境巔峰的全部修為。
浩瀚偉力從他體內爆發,三千大道法則演化轟鳴,虛空泛起層層漣漪!
可景承岳力量剛催動到極致,四方寰宇天地便猛地扭曲起來。
天罰古地的林木、昏黃天穹……一切瞬間如同退潮般飛速遠去。
他眼前光景驟然一變。
遙遠的宇宙星海盡頭,神秘未知的力量正如同潮水般緩緩推進。
所過之處星辰湮滅、星系崩解,萬物歸墟。
景承岳僵在虛空之中,渾身的氣息還在翻湧,腦子卻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地方?!
天罰古地呢?!
……
天罰古地,古林之中。
景明軒只覺得眼前一花。
方才還站在對面的三叔,憑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那個神色淡漠的少年,負手而立,面無表情。
「三叔?!」
景明軒臉色瞬間慘白,眼中滿是驚恐。
「你做了什麼?!我三叔呢?!」
方才還活生生的萬象境真祖,怎麼就憑空沒了?!
軒啟收回手,聲音平靜。
「與我無關,他違規了。」
軒啟嘆了口氣。
「我還沒出手呢,他就應激了。」
「對了,你是不是還請我『賜教』來著?」
軒啟看向了景明軒。
聽到這句話,景明軒瞬間神色慘白,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