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道友面生得很啊!」
肖若虛的目光落在軒啟身上,眉眼間帶著幾分審視。
「道友怎麼稱呼?」
軒啟看了肖若虛一眼,語氣平淡。
「方程。」
「方程?」
肖若虛將這兩個字低聲念了一遍,眉頭皺起。
他身為至天神宮宮主,諸天萬界叫得上號的強者就算沒見過,也多少聽過名號。
可眼前這人他從未見過,十分陌生。
顯然,「方程」這個名字是對方隨口編的假名。
倒也正常,畢竟大家現在都是「淬體境天驕」。
肖若虛的目光掠過不遠處守關的邋遢男子,又落回軒啟身上,輕笑一聲。
「道友在這裡推銷古神教神子的福利,看來和古神教關係匪淺啊!」
軒啟神色淡漠,沒有接話。
他徑直看向一旁還沒徹底回過神的墨天銘。
「考慮得如何?」
「至天神宮是諸天萬界頂尖的不朽道統之一,底蘊的確比古神教更加深厚。」
「可那是至天神宮的底蘊,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值得至天神宮傾盡資源培養你?是絕世無敵的血脈,還是冠絕古今的天賦?」
墨天銘瞳孔驟縮,猛地抬頭看向軒啟。
「你怎麼知道我來自至天神宮?」
他自認身份隱藏得極好,此刻卻被眼前這個人一口道破根底。
軒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猜。」
看到這一幕,肖若虛忍不住暗地裡翻了個白眼。
靠著境界壓制,洞悉諸天因果脈絡,真以為自己很有操作不成?
呵呵!數值怪簡直鬧麻了。
當然,這些話肖若虛不會說出口。
這種話說出來就等於自爆,告訴墨天銘他自己也是一個來炸魚的老怪物。
他這道分身混進天罰古地也挺不容易的,本體還在外界主持萬界大典。
要是意外暴露身份,指不定要被月浮生提起來丟進「宇宙大逃殺」里,和別人激情互肘。
「走通古神路,成為古神教的神子。」
軒啟平靜的聲音緩緩響起。
「古神教會傾盡全力培養你,日後成就萬象境真祖,執掌因果,恢復你原本的身份,這些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墨天銘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他沒法反駁。
不朽道統的弟子身份,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方人傑。
功法丹藥、秘境試煉,這些不朽道統中的資源若是流落諸天,足以讓無數勢力出手爭搶,打得頭破血流。
可這些不過是至天神宮給所有弟子的基本便利,人人都有,算不得半分特殊。
他想要突破到萬象境真祖,光靠這些資源遠遠不夠。
宗門從來都是等價交換,你能展現出冠絕同輩的天賦、立下足夠的功勞或者深厚的背景,資源才會向你傾斜。
可在至天神宮這等天驕雲集的地方,他的資質、修為、氣運,全都泯然於眾人,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肖若虛站在一旁,神色平靜。
這是宗門運行的常理,沒什麼好辯解的。
資源從來不是自上而下的施捨,是等價交換的買賣。
弟子能展現多大的價值,宗門才會傾斜多少的資源。
至天神宮家大業大,也不可能天天圍著一個普通弟子轉,這樣做就亂套了。
「方程」的話雖說有些直白刺耳,卻句句踩在實處,不是那種靠空口畫餅哄騙小輩的貨色。
古神教的神子之位,對墨天銘而言,說不定還真是一條更好的道路。
肖若虛心裡的念頭轉得飛快。
他完全可以出手壓下此事,強行把墨天銘留在至天神宮。
可沒必要。
一來,他摸不透這「方程」的深淺。
對方敢明目張胆地挖人,說不定是哪個隱世的老怪物分出的化身。
真鬧僵了,打起來倒是不怕,可萬一暴露了身份,得不償失。
二來,強扭的瓜不甜。
墨天銘這孩子的心思已經活了,就算強留下來,心裡也會有疙瘩,不如放他出去闖。
成了,至天神宮也沒損失什麼;敗了,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三來,古神教的神子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這個時代是黃金大世,天驕妖孽輩出。
即便如此,古神教至今還在尋找能走通古神路的神子。
顯然,想要徹底走通古神路並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
這「方程」說得再好聽,也得墨天銘真的能走通才行。
不過……
肖若虛看向軒啟,眼睛眯起。
這種當面挖牆角的事兒,還是讓人很不爽啊……
他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方程道友這話就偏頗了。至天神宮向來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要有天賦、有心性,宗門從來不會吝惜資源。」
他沒說要給墨天銘什麼承諾,也沒提讓軒啟別挖人。
肖若虛將選擇權扔回了墨天銘手裡。
墨天銘站在原地,眼神劇烈閃爍。
一邊是傳承萬古的頂尖不朽道統,卻資源有限,前路茫茫。
一邊是神秘古老的古神教,只要走通古神路便能成為神子,獲得全力培養……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古神路。
道路深處煙雲繚繞,道紋斑駁,仿佛一頭蟄伏的太古巨獸,張著滔天血口等待著闖關者。
墨天銘深吸了口氣,在軒啟和肖若虛的注視下緩緩開口:
「我不去!」
軒啟:「???」
墨天銘翻了個白眼。
「那些走通古神路成為神子的人,哪一個不是天姿絕世、冠絕諸天?」
他像是在問軒啟,又像是在問自己,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在至天神宮內都算不得頂尖,憑什麼能和那些萬古妖孽比肩?我要是有走通古神路的潛力,那麼待在至天神宮不更好嗎?」
「至天神宮的底蘊比古神教更加深厚,我真能證明自己的價值,宗門難道會虧待我不成?」
墨天銘嘆了口氣。
「走不通古神路,一切都沒有意義。」
肖若虛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出聲。
「好小子,倒是拎得清!」
他眼中多了幾分欣賞之色。
見多了眼高手低、總想著一步登天的年輕後輩,這般清醒務實的反倒少見。
肖若虛不動聲色地瞥了軒啟一眼。
軒啟神色如常,無喜無悲。
既沒有被墨天銘反駁的不快,也沒有勸說的急迫。
肖若虛暗自點頭:
看來這「方程」還真不是古神教的說客,就是隨口給小輩指了條路而已。
軒啟緩緩開口,若有所思。
「有沒有可能古神路選人,看的不是天賦和實力,而是特殊性?」
「也許你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能支撐你走通古神路?你需要加入古神教才能激發你體內這份特殊的潛力?」
聞言,墨天銘先是一怔,隨即苦笑一聲。
「也許吧。可別說走通古神路了,就這第一關我都未必過得去啊!」
他抬眼看向人群前方。
大地凹陷下去,層層龜裂開來,這是方才幾場大戰留下的痕跡。
就片刻功夫,又有幾個淬體境修士上去挑戰那位邋遢男子。
其中甚至還混著幾個能逆向伐上的萬象境真祖和輪迴境玄君。
大戰驚天動地,寰宇山河動盪!
最後這些人還是被邋遢男子給鎮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