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議論聲也隱隱約約飄過來。
「輪迴境玄君都敗了,太離譜了……」
「這人到底是古神教中的哪位前輩?竟如此恐怖!」
「我本來還想試試,現在看……算了吧,別上去丟人現眼了。」
「走了走了!這裡炸不動,換個地方炸!」
墨天銘深吸了一口氣,眼底反而亮起明光。
「不過前輩說得對,機緣在前,總要試試。哪怕輸了,能和這等強者過招也不虧。」
他轉向軒啟,恭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方前輩提點,若非前輩點破,我還困在自己的執念里,看不清前路。」
軒啟愣了一下,開口道:
「不過隨口提一句,選哪條路都是你自己的事。」
他說著,目光越過墨天銘。
「其實想過這守關的考核也不難。我只演示一遍,你看好了。」
「啊?」
墨天銘猛地抬頭,一臉茫然。
只見軒啟一步步走向了那名邋遢男子。
肖若虛挑了挑眉,眼中閃過幾分意外。
周圍注意到這邊動靜的人更是齊齊噤了聲,一道道目光「唰」地集中過來,落在軒啟身上。
邋遢男子正斜靠在碑上,用布巾擦著他那隻紫皮酒葫蘆。
聽見腳步聲,他掃了軒啟一眼,眉頭皺起。
淬體境?又是淬體極境!
邋遢男子心裡咯噔一下,擦酒葫蘆的動作都停了。
上一個看著像淬體極境的小子,結果是個能逆行伐上的萬象境真祖。
一招一式縱橫捭闔,威震諸天,實力恐怖絕倫。
他差點翻車,最後堪堪險勝一招,將對方鎮壓下去。
現在又來一個?
不會又是哪個吃飽了撐的神經病,跑過來炸魚吧?!
邋遢男子直起身子,上下打量了軒啟一圈,語氣警惕。
「你叫什麼?」
「方程。」
「你是淬體極境?」
「是的。」
「你也要闖關?」
「沒錯。」
邋遢男子心裡一狠,咬牙切齒地道:
「來吧!」
艹!將古神路開設到萬界大典果然就是一個錯誤,到處都是炸魚佬!
邋遢男子已經做好了苦戰的準備。
他低喝一聲,身軀繃緊時全身骨骼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拳頭直直朝著軒啟襲來!
下一刻,軒啟也抬起拳頭,不閃不避,一拳迎了上來。
「砰!」
悶響炸開,氣浪貼著地面卷開,吹得周遭塵土揚起半尺高。
兩人腳下的地面各自裂開,蔓延出丈許開來。
軒啟身形晃了晃,後退小半步,穩定身形。
邋遢男子也退了半步,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自己的拳頭,又不敢置信地看向對面的軒啟,神色錯愕。
很強……但是不夠強!
真的是淬體極境?!
不是壓境界的老怪物,不是藏修為的炸魚佬,就是個正兒八經的淬體極境天驕?!
邋遢男子眼眶一熱,差點喜極而泣。
不容易啊!
古神路開了這麼久,上來挑戰的幾乎都是自封修為的老陰逼。
一個個的看上去是淬體境,出手即是崩山裂地,八荒動盪。
他都快忘了正常淬體極境天驕到底是什麼樣子。
「好!好!好!」
邋遢男子連說三個好字,連忙將拳頭上的力道再收幾成。
他生怕自己一個沒收住,把這難得的本地天驕給干趴下。
邋遢男子收起無上殺伐秘術,就按著正常淬體境的路數,一招一式和軒啟交鋒。
拳掌碰撞的悶響聲在虛空中炸開,驚心動魄。
沒有扭曲的虛空,沒有崩斷的山石,就只是兩個淬體境修士的近身搏殺。
拳風獵獵,步法沉穩,中規中矩。
塵沙卷著兩人的衣角翻飛,落在旁人眼裡,竟莫名有些平淡。
周圍的年輕天驕們先是屏息凝神,等著看一場龍爭虎鬥,結果看著看著,全都懵了。
「就這?」
「這也是淬體極境?剛才那幾個不也是淬體極境嗎?怎麼感覺差這麼多?」
「你管這叫大戰?跟剛才那幾場比,這不就是小兒過家家嗎?」
「難道同為淬體極境,也有高低之分?沒聽說過啊!」
之前那幾場,拳拳到肉都帶著橫掃乾坤天地的恐怖威勢,他們還以為淬體極境就該是那般恐怖。
結果眼前這兩人,打得規規矩矩、有來有回,仿佛這才是正常的淬體極境交手。
人群里,那些混進來的炸魚佬們也愣住了。
「淬體極境天驕?真的是本地人?」
「我靠!我還以為淬體境賽區早就被我們給占了,居然還有正經來參賽的?」
「他這實力在淬體境裡算頂尖了吧?好好的天驕不當,幹嘛來闖古神路?」
「廢話!人家正經淬體極境天驕,闖古神路不是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我們吧!」
「啊?難道不是淬體境修士誤入我們這高階修士的賽區嗎?我還以為他們是路邊定時刷新的野怪呢。」
場中,一炷香的時間轉眼便到。
邋遢男子率先收拳,後退一步,臉上笑開了花。
「小兄弟,恭喜你通過了!」
他幾步上前,一把抓住軒啟的胳膊,熱情得不像話。
「走走走,這邊請!」
此刻,邋遢男子的態度和之前完全判若兩人。
沒過多久,軒啟回到墨天銘身邊。
「學會了嗎?」
墨天銘張著嘴,一臉茫然。
「說真的,沒看懂。」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那位前輩明顯放水了吧?可這是為什麼?」
在他眼裡,整場打鬥平平無奇,邋遢男子根本沒出全力,處處留手,跟對付之前那些挑戰者完全是兩個樣子。
軒啟瞥了眼不遠處還在朝這邊張望的邋遢男子。
「他設這一炷香的規矩,本來就是為了篩選能走古神路的苗子,不是來跟人死斗的。」
「你只要讓他看出你有紮實的根基,有闖下去的潛力,他自然會放水讓你過。」
墨天銘愣了愣。
「可剛才那幾場……那位前輩沒放水啊。」
那幾場戰鬥打得天崩地裂,怎麼看都不像是留手的樣子。
軒啟翻了個白眼。
「篩選苗子是給正經闖古神路的人準備的。」
「那群閒著沒事下場炸魚的老東西,跑過來砸場子找樂子,人家怎麼可能讓他們通過?」
話音落下,包括墨天銘在內,一道道古怪的目光落到軒啟身上。
墨天銘忍不住開口道:
「前輩,你不也是來炸魚的嗎?」
軒啟翻了個白眼。
「他沒看出我是炸魚的……呸!我本來就不是來炸魚的,我就是進來看看!」
墨天銘:「……」
一眾炸魚佬:「……」
墨天銘鄭重地點點頭。
「好的前輩,我知道了前輩,你不是來炸魚的,你只是進來看看!」
軒啟:「……」
他真的不是來炸魚的啊!怎麼沒人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