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啟的聲音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越小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秀眉微蹙。
「方程道友，你這話什麼意思？」
「古神路兇險莫測，那些洞天境、長生境都藏著掖著，單靠你一個淬體境，根本走不遠！」
狄雲也皺起了眉，語氣冷了幾分。
「道友實力是強，可狂妄也要有個限度。同為淬體境天驕，我們才好心相邀。道友莫要自誤了前程。」
在他看來，這方程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真以為撐過了守關人的考核，就能在古神路里橫著走了？
石天君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能沉默下來。
軒啟看著三人，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瞬間亮起，輕笑一聲。
「狂妄，是需要資本的。而我，正好有！」
這話一出，狄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越小棠咬了咬下唇，眼裡閃過幾分慍怒。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人這麼不給她面子。
石天君想了一下，對著軒啟拱了拱手。
「既然道友心意已決，那我等便不打擾了！」
狄雲瞥了軒啟一眼。
「希望道友日後，不會為今日的決定後悔。」
說罷，三人轉身就走，腳步仿佛都帶著幾分火氣。
好心好意來組隊，對方不領情也就算了，還這麼大的口氣。
等進了古神路，有的是他吃虧的時候！
就在這時，邋遢男子忽然朗聲開口。
「時辰已到，開！」
他的聲音帶著古樸的道韻，清晰落在每個人的耳邊。
下一刻，古神路兩側的斑駁道紋逐漸亮起。
蒼茫、古老的氣息從古道深處緩緩翻湧而出，仿佛混沌開闢，天地演化。
滔天神光從古道深處席捲而來，裹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軒啟只覺得周身微微一暖，眼前光景驟然變幻，一陣失重感傳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軒啟腳踏實地的時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蒼白色的荒原，一眼望不到盡頭。
天穹之上，懸著億萬方破碎的宇宙殘骸，規則破碎，萬靈湮滅。
宇宙內部，扭曲的時空褶皺如同撕裂的傷口，緩緩蠕動著，時不時就有一片新的宇宙時空從時間線上衍生出來。
新生的時空很快又轟然崩塌，循環往復，無休無止。
大地溝壑縱橫，天地間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殺伐之氣，冰冷刺骨。
軒啟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隨機傳送嗎？」
軒啟隨意動了動手指，體內氣血順著經脈轉了一圈。
「還有規則壓制。」
這方天地有一層無形的規則枷鎖，把所有人的力量上限，死死釘在了淬體境內。
不過這規則壓制對軒啟而言，形同虛設。
畢竟他這具道身本來就是淬體極境。
退一步說，如果他不配合，這方時空的規則也壓不住他。
軒啟的目光掃過這片蒼白荒原。
他的意志觸碰到天穹之上的時空褶皺時，心中頓時瞭然。
「記憶嗎？」
這方天地時空，並非真實的秘境疆域，而是由虛幻記憶凝鑄而成的界域。
每一寸山石、每一縷清風，都由記憶展開而成，似真似幻。
軒啟抬眼望向天穹深處，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宇宙殘骸上，若有所思。
這古神路哪裡是什麼試煉之地，分明是那位天外神明生前的一段記憶。
下一刻，大地驟然發出沉悶的轟鳴，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地底衝撞。
「轟！」
大地之上，一道漆黑的裂縫突然撕開，深不見底，暗紅色光如潮水涌動，如同九幽煉獄。
腐朽、古老、永恆的氣息從縫隙中噴涌而出，天穹震動！
「咔嚓！」
骨骼摩擦的聲音穿透轟鳴，一具高大的骷髏從裂縫中緩緩爬出。
它通體骨白如玉，表面流淌著鎏金般的紋路，眼窩中混沌神光閃爍，像是一片破碎的星空。
這具骷髏站在裂縫邊緣，身軀挺拔如天柱，單單立在那裡，便有一股永恆無上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吼 ——！」
骷髏仰天嘶吼，如同億萬神魔咆哮諸天，萬古時空破碎。
下一刻，那具骷髏仿佛發現了軒啟的存在，撲殺而來，煞氣沖霄！
軒啟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在骷髏來到他面前的那一刻，猛地一腳踹了上去。
「砰！」
那具仿佛能支撐萬界諸天的骷髏，從顱骨頂端開始寸寸崩碎！
骷髏眼中的混沌神光瞬間渙散，整具骨架如同風化了億萬年的沙石，簌簌坍塌。
最後化為一捧灰白的骨粉，徹底消散。
在骷髏徹底湮滅的瞬間，一道清澈瀲灩的神光在虛空中匯集，徑直沒入軒啟體內。
這股能量順著軒啟的經脈蔓延全身，他的每一寸肌理都在被重新淬鍊、打磨。
軒啟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具道身的根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厚重。
原本牢牢鎖死的淬體極境桎梏，如同春日融冰般悄然鬆動。
他甚至可以不用突破大境界，就在淬體境的框架內繼續往上攀升，超越淬體極境，夯實根基。
不過這點變化，軒啟沒怎麼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投向了天穹之上。
那裡懸浮著不可計量的宇宙殘骸，每一片都曾是一方完整的正統大宇宙。
在那些宇宙殘骸之間，在時間線上不斷衍生出的無限宇宙里，一道道偉岸的身影正在大戰。
祂們周身的氣息浩瀚無邊，永恆無限，舉手投足間，萬宇生滅，諸天輪迴。
其中最弱的存在都是道一境！
可即便是道一境，在這片戰場中，也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
過去、現在、未來，所有時間節點都是戰場。
每時每刻，都有超越無限數量的宇宙時空誕生、破滅。
神魔喋血，萬道崩隕，浩大的戰爭綿延了不知多少諸天世界。
而這僅僅只是那位天外神明記憶里，這片浩大戰場的冰山一角。
剛才被軒啟一腳踹碎的那具骷髏，真實實力無限逼近道一境。
可在這古神的記憶世界裡，被天地規則壓制，只能發揮出淬體境的力量。
「轟隆隆 ——」
大地再度劇烈震動。
一道又一道漆黑的裂縫在大地上撕裂開來，像是無數張張開的巨口。
密密麻麻的骷髏源源不斷地爬出，骨刃如林，眸光如潮，無窮無盡的煞氣直衝霄漢！
數之不盡的骷髏咆哮著，挾裹著無上殺伐之力，朝著軒啟湧來。
軒啟站在原地，仿佛沒有注意到這鋪天蓋地的骷髏潮。
「來來來！讓我先看看葉九霄那傢伙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