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軒啟嘴角揚起笑容,一步踏出。
以他落下的那隻腳為中心,一層無形的漣漪如同波浪般擴散開來,虛空劇烈扭曲,響起一陣轟鳴。
一具具骷髏被那層漣漪從中掃過,頃刻間化為了齏粉,在原地崩解潰散,化為虛無。
那如同汪洋般鋪蓋四方大地的骷髏大軍,此刻消失得一乾二淨,整片荒原都瞬間空曠起來。
骷髏消散後,原地一道道神光匯集。
白色、黃色、紫色……
這成千上萬道神光如同一段段潔白的匹練匯入軒啟體內。
「轟!」
軒啟體內的每一滴氣血、每一寸肌肉都在發生蛻變,神光綻放,仿佛在演化混沌天地。
「白、黃、紫、黑,看來顏色不同的神光效果也不同啊!」
軒啟感受了一下體內的變化,大概分析了一下。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這具道身淬體極境的桎梏愈發薄弱,距離超越淬體極境僅有一線之隔。
可這一線之差,也是天壤之別。
即便他繼續吸收幾萬道黑色神光,也突破不了這淬體極境的桎梏,需要更高品質的神光。
當然,這些軒啟也不怎麼在意,無論是否突破都影響不了他的實力,可有可無。
「定義真實與虛幻,無妄啊……」
軒啟已經知道那具天外神屍生前的境界了。
軒啟朝著一個固定的方向前行。
在途中,這片荒原又冒出了幾波骷髏軍團,無論是實力還是數量都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提升。
軒啟神色不變,腳步落下的瞬間,山河破碎,天崩地滅!
每當骷髏軍團從地底爬出的時候,軒啟便如同按下「一鍵掃蕩」的按鈕,頃刻間四方恢復平靜。
那些骷髏兵的真實實力,從無限接近道一境、道一境真仙、混元境天君……甚至出現了太初境仙主!
可在這方天地規則的壓制下,他們仿佛只能發揮出淬體境的力量。
軒啟懶得記自己吸收了多少道神光。
當軒啟徹底走出這片荒原的時候,他已經超越了淬體極境。
「這是量變引起質變?」
軒啟眼中多了幾分詫異之色。
他現在的力量,從淬體極境的一百零八萬斤,提升到了三百六十萬斤!
軒啟神色平靜,並不在意。
「這片荒原還挺奇葩的……」
方才軒啟一路走來,表面上只是很普通地走出了一片荒原。
實際上,這片荒原的每一粒微塵都是一方坍縮到極致的破碎宇宙。
這片荒原本身便是由無數殘破的無限宇宙鋪就而成,層層疊疊,無有盡頭!
他看似只是平常地邁步前行,實則每一步落下,都跨越了成百上千層堆疊的維度時空。
荒原的天穹之上,那些正統大宇宙殘骸是戰場遺留,整座荒原都是那場萬古大戰的墳場。
一方方無限宇宙在大戰中被生生打碎,從時間線上剝落,裹挾著戰死強者的屍骸從天穹墜落,堆積、沉降、最終糅合成了腳下這片荒原。
那些從地底爬出的骷髏,便是當年參戰的諸天強者。
屍骨伴隨著破碎的宇宙一同沉埋,歷經萬古歲月,成了守衛荒原的傀儡。
軒啟正準備繼續往荒原外走去,一道細碎的聲音忽然由遠及近傳來。
「道友,救我!」
軒啟下意識循聲看去。
峽谷中,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在狼狽地後退。
少女身著淺青色的衣裙,裙擺和袖口都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肩頭滲著暗紅的血跡,一張小臉煞白。
她手裡握著半截斷劍,搖搖晃晃地擋在身前。
少女退到峽谷壁前,再無路可退,眼底終於泛起幾分絕望。
就在這時,她抬眼瞥見了峽谷口的軒啟。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少女的眼睛「唰」地亮了起來,也不管認不認識,拼盡全身力氣喊道。
回應少女的,不是軒啟的反應,而是整齊劃一的甲葉碰撞聲。
「咔嚓!」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大地顫動,一隊身披戰甲的人從峽谷另一端緩緩走出。
甲冑是暗沉的鐵色,每一片甲片上都鐫刻著細密的血色戰紋,隱隱溢出亘古不散的殺伐之氣。
他們面甲遮臉,只露出一雙雙冰冷死寂的眼眸,手中長矛斜指地面,矛尖泛著冷冽的寒光,每前進一步,周身的煞氣便凝實一分。
整整一隊十二人,步伐分毫不差,身上的氣息彼此勾連,隱隱結成一道古老的殺陣。
十二道氣血擰成一股,撕裂宇宙虛空,氣蓋萬界諸天!
聽到少女的求救聲,十二人也看向了軒啟,眸光冰冷森寒,殺意交織流淌。
對於這一幕,軒啟並不意外。
古神路中的一切,本質上是那具天外神屍的記憶投影,按理來說除了闖路的修士,不應該有活人。
然而天外神屍生前的境界登臨無妄,真實與虛幻之間的界限毫無意義。
可以說,這古神路內部本身就是一方獨立的世界。
這個世界中,無論是軒啟之前在荒原內遇到的骷髏,還是現在的這些人。
他們的實力其實並沒有被壓制,被壓制的其實是軒啟這些古神路的參與者。
那麼淬體境的軒啟,為什麼能如此輕鬆地在荒原進行一鍵掃蕩?
拋開軒啟自身的實力因素不談,最主要的原因是,古神路內,淬體境和高階境界之間的實力差異,這個概念被扭曲定義了。
這是此方世界的規則,屬於那位天外神屍生前的權柄,無妄境的權柄。
在這權柄的覆蓋下,即便古神路的參與者是凡人幼童,也可以和太初境仙主大戰,不落下風,甚至鎮壓反殺。
為首的男子看向軒啟,聲音冰冷。
「你是何人?」
男子的目光透過面甲縫隙,直直落在軒啟身上,帶著審視與忌憚。
他看不出眼前這少年的深淺。
古神路的規則扭曲了參與者的真實修為,無法被認知。
軒啟掃了他一眼,又淡淡瞥了眼崖壁邊的少女,語氣平淡。
「剛好過路而已,我和她不熟。」
說罷,他抬腳便要走。
看到軒啟要走,少女瞬間慌了神。
她好不容易才逃到這裡,十二戰兵緊追不捨,再耗下去她遲早要被生擒。
好不容易撞見個深不可測的修士,哪能就這麼放他走?
心思流轉間,少女眼眶一紅,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聲音淒婉,帶著幾分哭腔。
「夫君!你快走吧!別管緋兒了!能以緋兒之身換夫君平安,緋兒……心甘情願!」
軒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