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啟點點頭。
「走吧。」
聞言，天痕仙主心頭鬆了口氣。
軒啟看向身旁的慕秋楠。
「你呢？要不要跟我去天荒之地看看？」
慕秋楠搖了搖頭。
「我就不去了。」
「嗯？」
軒啟眼中多了幾分意外。
慕秋楠看向軒啟，神色認真。
「我在九天道宮還有點事要處理。」
秦緋的真實身份到現在還是一個謎團。
一個能讓混沌珠復甦認主的人，她的身份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軒啟前往天荒之地，那麼秦緋這條線就交給她來探查。
同時，慕秋楠還打算運作秦若瑤的身份，開始獲取古神之力。
如今她使用的是軒啟的本體，古神之力在她日後重塑真身時，會有很大的幫助。
這些念頭在慕秋楠心中流轉，被軒啟「看」得一清二楚。
軒啟先是一愣。
他原本以為，慕秋楠就是單純不想去，想不到對方竟然已經有了明確的想法。
軒啟不由得感到慚愧。
因為他沒什麼想法，單純好奇而已，就是玩兒！
軒啟沖慕秋楠豎了個大拇指。
「行啊你，竟然想到了這麼遠！」
慕秋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一怔。
「我本來就有自己的打算。不對，你在偷聽我心聲！」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軒啟輕咳了幾聲，眼神飄忽，避開慕秋楠那幽怨的目光。
「那個……你加油！」
軒啟看嚮慕秋楠，下意識抬手在她頭頂揉了一把。
慕秋楠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隻手的溫度透過頭頂傳來，她腦子「嗡」的一下，後面的話全沒聽進去。
等她回過神，軒啟已經收回手。
慕秋楠後知後覺地捂住自己的頭髮，耳尖紅得發燙。
「這個混蛋……」
她小聲罵了一句，卻連自己都沒察覺，那語氣里沒什麼火氣。
天痕仙主看到這一幕，眼皮直跳。
這兩位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天痕仙主定了定神，看向軒啟。
「前輩，我羽化仙庭這邊會另派一位仙主來，與您一同前往天荒之地。」
「你不去？」
「我需要留守在九天道宮。」
九天道宮牽扯著羽化仙庭的布局，他需要留下來坐鎮。
軒啟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天痕仙主繼續道：
「明日一早，各方勢力前往天荒之地的人，會在天荒之地外圍匯合。」
軒啟點了點頭。
「行。」
事情就這麼定了。
慕秋楠留在九天道宮。
軒啟則隨同羽化仙庭的人，一同前往天荒之地。
……
天荒之地外圍。
混沌與天地的交界之處，有一片古老的渡口。
沒有人知道這座渡口存在了多久，由何人開闢而出。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於天荒之地外的混沌邊界，萬古不朽，氣息古老而滄桑。
從古至今，凡是想踏入天荒之地的人，幾乎都要經過這裡。
這裡是進入天荒之地前，最後一處可以回頭返航的地方。
渡口前方，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混沌灰霧。
灰霧深處，隱隱傳來說不清道不明的低語，像無數人在耳畔呢喃，又像…… 另一個自己，在喊你的名字。
「晦氣！真他娘的晦氣！」
一道身影罵罵咧咧地落在渡口邊緣。
天鵬妖聖九翅收攏，金瞳瞪著那片灰霧，渾身羽毛都快炸開了。
「隔著那麼遠，老子就聽見裡面有個聲音在喊老子的名字！」
「那聲音，還是老子自己的！」
「要不是聖皇下了死命令，打死老子也不來這鬼地方！」
天鵬妖聖，天妖聖庭十大妖聖之一。
他人罵得凶，身體卻很誠實地往渡口中央挪了挪，離那片灰霧遠了些。
「天鵬妖聖這是……慫了？」
陰惻惻的聲音從陰影里飄出來。
下一刻，一道身影緩緩凝聚，紅袍染血，臉上掛著笑，只是那笑容十分僵硬，不像活人。
「冥河神宮的死人，也配笑老子？」
天鵬妖聖瞪了過去。
「你血瀾敢不敢跟老子賭一把，賭你在天荒之地腹地待滿一炷香！」
血瀾使者臉上，那本就僵硬的笑容，明顯又僵了一下。
他沒接話，眼底的笑意徹底散去。
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
「都給本王消停些！」
玄色蟒袍破開混沌，一個面容方正的中年人踏步而來，雙目開闔間，似有億萬天地沉浮。
太虛神朝，玄燼王！
玄燼王掃了一眼對峙的兩人，眉頭微微皺起，眼中多了幾分不滿。
「呵呵！」
看清來人後，天鵬妖聖嗤笑一聲。
「我當是誰呢，好大的威風啊！」
「怎麼，天荒之地外圍什麼時候也歸你太虛神朝管了？」
玄燼王平靜地開口。
「本王只是提醒諸位，天荒之地不比別處，進去後誰也討不到好，不要在這裡浪費力氣。」
「關你屁事！」
天鵬妖聖冷笑一聲，金瞳里沒有半分避讓。
玄燼王眸子微沉，瞥了天鵬妖聖一眼，淡淡地道：
「是本王多嘴了。」
「別呀玄燼王，我覺得你這話說得沒毛病！」
血瀾使者那陰惻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重新綻開笑容，只是那笑容依舊僵硬。
他拖長了調子。
「別理這個傻鳥！天荒之地這等生命禁區，再怎麼謹慎也不為過。」
天鵬妖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血瀾使者。
「你說什麼？！」
血瀾使者笑而不語。
玄燼王轉頭望向渡口前方那片灰霧，神色凝重。
「二位，別怪我沒提醒，進去之後，無論看見什麼都別信。一旦迷失，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難以歸來。」
這一回，天鵬妖聖沒有再懟玄燼王，血瀾使者也沉默了下來。
即便他們皆是無限之主中赫赫有名的強者，可面對天荒之地依然感到棘手，頭皮發麻。
「諸位如果害怕的話，那便儘早回去吧。」
這時，一道清冷如月的聲音自上方落下。
眾人抬頭，一道月白身影踏雲而至，雲鬢高挽，一塵不染，四方天地為之一靜。
瑤池仙宮，瑤光仙主。
瑤光仙主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沒有半分客氣。
「踏入天荒之地後，想要再出來，可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哎呀，姐姐好厲害啊！」
軟糯慵懶的聲音忽然飄來。
一襲暗紅紗衣的女子盈盈落在界碑旁，眼波一勾，媚意天成。
羅剎魔宮，魅羅剎。
「奴家可不像姐姐，奴家是真怕。」
魅羅剎掩唇輕笑，她眼波一轉，掃過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