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秋楠不明白，她是真的不明白！
時間回到不久前。
這場單挑是慕秋楠提出來的，規則也是她制定的。
她要求軒啟只能動用淬體境的修為。
而她自己則使用軒啟的本體，可以全力出手。
「行吧。」
面對慕秋楠這個苛刻到近乎耍賴的條件，軒啟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慕秋楠不是不知道自己和軒啟之間的差距。
可她原本以為差距再大，也該有個限度。
軒啟的本體，肉身早已在她突破不朽境時，在她的帶動下完成了蛻變，一同踏入了不朽境。
現在慕秋楠使用軒啟的本體，可以爆發出無限接近混元天君的恐怖力量！
而軒啟在她的要求下被死死限制，只能動用淬體境的修為。
淬體境與混元天君之間，隔著整整十個大境界，這是一道足以讓任何天才絕望的天塹。
換句話說，這一戰，慕秋楠的力量足足高出了軒啟十個大境界。
十個！
慕秋楠決定今天要給軒啟留下一個難忘的回憶。
哼！十個大境界差距，你能秒我？
然後……
慕秋楠輸了。
輸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事實上，這場戰鬥甚至稱不上是單挑。
因為我們一般不把單向碾壓的戰鬥，稱為單挑。
慕秋楠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軒啟壓制，然後被單方面按著打了一頓。
她躺在坑裡，心中只剩下茫然。
整整十個大境界的差距明晃晃地擺在那兒，自己怎麼就輸了？！
「沒能讓軒啟大人盡興，還真是抱歉啊！」
慕秋楠終於轉過腦袋，咬牙切齒地瞪著軒啟，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語氣幽怨。
她現在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渾身酸痛，軟綿綿地提不起半分力氣。
劇烈的戰鬥過後，現在的慕秋楠臉頰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唇瓣微微張著，一縷凌亂的雪白長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頸側與鎖骨之間。
破損的衣衫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那一片驚心動魄的弧度若隱若現。
慕秋楠瞪著一雙水潤的眸子，氣鼓鼓地盯著軒啟。
軒啟的目光卻沒有落在她身上。
他抬起頭，看著虛空中那一縷尚未完全散去的無量神輝，眼中難得地閃過了幾分意外。
就在不久之前，這裡還是一座完好無損的宮殿。
無量神輝祭出，終焉歸墟，寂滅諸天！
四方天地時空接連破滅，盡數化為齏粉，那座宮殿自然也沒能倖免於難，變成了眼前這片廢墟。
而打出這道無量神輝的人不是軒啟，而是慕秋楠！
沒錯。
那道不久前驚動了整座九天道宮、讓無數古神路參與者誤以為是 的無量神輝，根本就不是軒啟打出來的。
那是慕秋楠打出來的！
「原來如此啊。」
軒啟點點頭。
顯然，慕秋楠結合無量道章，按照她自己的感悟，如今已經演化出了一縷獨屬於她自身的無量神輝。
這並非是學會了無量道章，而是從無量道章上獲得了啟發，開創出了契合自身大道的力量。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軒啟才會覺得意外，想不到慕秋楠竟然走到了這一步。
他收回目光，在慕秋楠身旁蹲了下來。
「其實吧，你已經很厲害了。」
軒啟開口，語氣認真。
慕秋楠愣了一下。
她原本一肚子的火氣，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竟詭異地散了大半，心底莫名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喜悅，連臉頰都跟著發燙。
可她臉上卻不肯表現出來，只是從鼻腔里輕輕哼了一聲，倔強地扭過頭去，留給軒啟一個後腦勺。
「哼！要你說。」
軒啟看著慕秋楠這副模樣，怔了一下。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里毫無徵兆地閃過了另一道身影。
那是上一世，背刺……呃，偷襲了他的那個人。
在這一瞬，他竟恍惚覺得，眼前的慕秋楠和記憶中的那個人，兩道身影隱隱重合在了一起。
軒啟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下一刻，他猛地回過神，像是要甩掉什麼髒東西一樣，飛快地把這個荒唐的念頭從腦海里驅逐了出去。
瘋了吧，他竟然會覺得，現在的慕秋楠和那個人有幾分相像。
怎麼可能嘛，這兩個人不能說是天差地別，只能說是毫不相干。
嗯，應該是他想多了。
軒啟看著地上的慕秋楠。
「能自己起來嗎？」
慕秋楠轉過頭來，幽幽地看著軒啟。
「你說呢？」
「這個……」
軒啟眼神有些飄忽，不敢看慕秋楠。
他剛才下手，好像的確重了那麼一點點。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方程前輩，您沒事吧？」
是天痕仙主。
軒啟眼眸微抬。
下一瞬，他眸底無量神輝一閃而沒。
這縷無量神輝，與慕秋楠先前所演化出的截然不同。
慕秋楠的無量神輝，仿佛要寂滅天地寰宇，令諸天萬古歸墟，所過之處儘是毀滅與死寂。
而軒啟的無量神輝卻不同，浩大磅礴，不可言說，不可名狀，沒有半分凌厲的毀滅之意，唯有包容一切、承載萬有的浩瀚。
無量神輝無聲蕩漾開來。
剎那間，崩碎的玉柱重立，龜裂的地面彌合，連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都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整座化為廢墟的大殿恢復如初！
慕秋楠身上的傷勢也在這一縷無量神輝的映照下徹底消失，狀態回歸巔峰。
甚至連她那身被勁氣撕裂的衣裙，都重新變得完好如初，連一道褶皺都找不到。
慕秋楠：「……」
她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了起來，站穩之後，回頭狠狠瞪了軒啟一眼。
「哼！」
軒啟感到莫名其妙。
不是慕秋楠自己提出要單挑的嗎？
滿足了慕秋楠的想法後，她反而不高興了。
殿外。
天痕仙主負手而立，看著眼前這座已經恢復如初的宮殿，不由陷入了沉思。
方才那道驚動了整座九天道宮的無量神輝，實在太過恐怖，爆發的瞬間便隔絕了一切。
以他無限之主的修為，在無量神輝籠罩之下，竟也無法窺探出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放心不下，這才親自趕過來看看。
天痕仙主不動聲色地放出神念，將四周掃了一遍，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進來吧。」
就在這時，殿內傳來了軒啟平靜的聲音。
聞言，天痕仙主這才舉步邁入大殿。
殿內一切如常。
軒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慕秋楠坐在她對面，朝著天痕仙主瞥了一眼，眸光淡漠。
天痕仙主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不著痕跡地一轉，隨即垂下眼帘，識趣地什麼都沒有多問。
軒啟看向天痕仙主。
「有事？」
天痕仙主連忙拱手，神色恭敬。
「回前輩，各大勢力前往天荒之地的人已經到齊了。」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道：
「前輩，要現在就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