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緋死死盯著那顆混沌珠，終究還是沒忍住，上前一步。
「這位前輩！」
她壓下心頭的震驚，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伸手指了指桌邊。
「敢問前輩，您手邊的這個是何物？」
姜念凡正對著功法上的「文言文」感到頭疼，冷不丁聽見有人說話，詫異地抬起頭。
眼前站著個腰懸長劍的清冷女子，正一臉凝重地看著他。
姜念凡愣了一下，沒認出來這是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恍然。
「哦，你說這個啊。」
他隨手把混沌珠抓了起來，在指間轉了轉，語氣隨意。
「一個大號玻璃珠而已，我……呃，是我在路邊撿的。」
秦緋：「！！！」
秦緋臉上的平靜當場就裂開了。
大號玻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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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在路邊撿的？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姜念凡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心裡掀起了萬丈狂瀾。
在這位姜前輩眼中，混沌珠竟然只是一顆玻璃珠？
不會真有人以為這位姜前輩只是個看不出混沌珠價值，把無上至寶當成普通玻璃珠的凡人吧？
不會吧？不會吧？
那不可能！
視至寶如凡物，舉重若輕，返璞歸真，原來如此，這才是真正的大能前輩該有的境界啊！
想到這裡，秦緋看著姜念凡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敬畏。
她盯著那顆在姜念凡指間打轉的混沌珠，心頭像是有隻貓在撓，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
「那個，姜前輩，不知可否讓晚輩看一看這顆混沌……」
「混沌珠」三個字差點脫口而出，話到嘴邊秦緋猛地一個激靈，反應過來，硬生生拐了個彎。
「……看一看這顆玻璃珠？」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姜前輩說這混沌珠只是玻璃珠，但無論如何，不能忤逆前輩的意志。
可話剛一出口，秦緋就後悔了。
她張口就要看混沌珠這等至寶，實在太過唐突，前輩這等大人物怎麼可能答應？
然而。
「行啊。」
姜念凡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就把混沌珠遞了過去。
秦緋愣住了。
答應了？這麼隨意的嗎？
「多、多謝前輩！」
秦緋連忙雙手接過，神色萬分鄭重。
混沌珠入手，一片溫潤。
可就在指尖觸碰到珠子的剎那，秦緋整個人卻猛地一怔。
一股難以言喻的寧靜，順著掌心淌了進來，瞬間撫平了她這些天忐忑的心神。
那是一種……陌生的熟悉感。
這種感覺，她體內那顆認主的混沌珠從未給過她。
不，也不是從未給過，只是遠遠沒有這一顆來得這般清晰，這般……真切。
她怔怔地凝望著掌心的混沌珠，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遠去了。
冥冥之中，她竟生出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融進這顆混沌珠內，與之合為一體。
「不對！」
秦緋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搖頭，強行把那股詭異的衝動壓了下去，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她這是怎麼了？
不過是看一眼混沌珠，怎麼會生出那樣荒唐的念頭？
秦緋沒有發現，就在她觸碰到混沌珠的那一瞬，她體內那顆早已認她為主的混沌珠，忽然猛地一顫！
她體內的那顆混沌珠，竟在剎那間虛幻了幾分，仿佛隨時都會散去！
可下一瞬，它又重新凝實。
緊接著，珠子表面那一道道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然癒合了一小部分。
而這一切，秦緋一無所知。
姜念凡看著秦緋雙手捧著那顆「玻璃珠」，眼神迷離，臉頰泛紅，一副快要貼上去的模樣，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不就是一顆玻璃珠嘛？不至於吧？
修仙者不是見多識廣、仙風道骨的嗎？怎麼看見顆玻璃珠，跟個痴女一樣？
姜念凡實在想不明白。
他看了一眼秦緋，琢磨著要不乾脆把這顆「玻璃珠」忍痛割愛，送給對方算了。
「轟隆！」
一道恐怖到極致的轟鳴聲，驟然自九天之外滾滾傳來！
剎那間，整座九天道宮都在輕輕震顫，藏經閣的窗欞簌簌作響，仿佛有什麼洪荒凶獸翻身甦醒，山河倒卷，天翻地覆！
「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了？！」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動，紛紛放下手中的功法，循聲望去。
不只是藏經閣。
整座九天道宮，一道道強橫的神念自各處沖天而起，宛如一柄柄撕裂蒼穹的神劍，洞穿層層虛空，朝著那道聲音的源頭探去。
可他們什麼都沒看清。
在那聲音的源頭方向，唯有一縷神輝靜靜垂落。
那縷神輝映照萬古天地，無量無邊，神聖偉岸，僅僅是遙遙看上一眼，就讓人有種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不可窺視！
根本無法窺視！
「那、那是什麼東西？」
「好恐怖的氣息！僅僅是一縷餘光，就讓我神魂差點崩潰！」
而此刻，九天道宮內，那些自外界古神路踏入此地的參與者們，在看清那縷神輝的剎那，一個個如遭雷擊，目瞪口呆。
「臥、臥槽！」
「那是無量神輝！九黎聖地軒啟的無量神輝！」
「他怎麼會在古神路？！」
「對啊！我刷到視頻說，軒啟如今是諸天聯合會的會長，萬界大典就是他在主持。」
「那他是怎麼進來的？」
「古神教那幫人，為了挑選傳人，把古神路都開到萬界大典的淬體境賽區里去了。軒啟他估計是混進淬體境賽區炸魚，然後從天罰古地內的古神路進來的。」
「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麼我感覺這無量神輝和軒啟的不太像？」
「……」
四周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刻，不知是誰慘嚎了一聲。
「尼瑪！這怪物為什麼也來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呵呵！有他在，我們還爭個屁的機緣！」
雲輦之上，一名錦衣玉帶的少年死死盯著那縷無量神輝，臉色陰晴不定，咬牙開口。
「來人！」
「給你們一分鐘，我要在一分鐘之內知道清楚軒啟在古神路里，到底繼承了什麼身份！」
「是！」
沒到一分鐘，一名隨從摸出一枚玉簡，遞了上來。
少年愣了一下。
「那麼快嗎……呃，這是什麼？」
「回少主，這是屬下的辭職信。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少主了，一分鐘太短了，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少年：「……」
……
「慕秋楠，我大概明天就會忘記你的存在吧。」
化為廢墟的宮殿中央，軒啟輕輕嘆了口氣。
他低頭俯視著那道嵌進地里的身影，眼神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憐憫。
慕秋楠沒說話。
她整個人深深砸進地面，硬生生撞出了一個人形大坑。
原本整潔的衣裙，早已在方才的交手中被勁氣撕裂，露出底下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就那麼失神地望著頭頂的天空，一雙冰藍色的眸子空空蕩蕩，寫滿了茫然。
怎麼會這樣？不應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