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秋楠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不敢置信地看向軒啟。
「這麼要命的一個謎團，這麼關鍵的一個人，你、你竟然懶得看？！」
軒啟話鋒忽然一轉。
「我現在告訴你的這些東西，古神沒死透、世外天人就是古神、混沌珠有無窮顆、各層天域都在覺醒……其實這些都只是我基於手裡現在證據，推測出來的一種可能性比較大的答案而已。」
他攤了攤手。
「具體的真相有可能和我說的完全不同。」
「也許那個認識你的人，根本就不是開闢古神路的古神。也許手記里的世外天人，也不是那位古神。」
「畢竟，一切皆有可能。」
話音落下，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
慕秋楠死死瞪著軒啟，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角的青筋都快跳起來了。
軒啟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下意識問了一句。
「……怎麼了？」
他尋思著自己也沒說錯什麼啊。
慕秋楠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
「軒啟啊，問你個事兒。」
「嗯？」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欠揍？」
慕秋楠一字一頓。
「你有沒有因為說話，被人打過？」
她算是看出來了。
軒啟這個混蛋，從頭到尾，一直都是抱著一種「看劇追番」的心態在跟她聊，根本沒有認真！
軒啟沒聽出慕秋楠語氣里的殺氣，反而認真地回憶了一下。
「說我欠揍的人挺多的，但我沒被打過。」
他想了想，開口道：
「他們打不過我……臥槽！你幹嘛？！」
慕秋楠站了起來，然後朝著軒啟撲了過去。
軒啟看著毫無徵兆就撲過來的慕秋楠，一臉懵逼。
「你沒被人打過是吧？那今天有了！」
慕秋楠張牙舞爪地撲到跟前。
「起來，單挑！」
軒啟：「？？？」
……
九天道宮，藏經閣。
姜念凡面前的那張長桌，已經快被堆滿了。
混元真經、鎮界訣、萬化歸墟功、大羅天功、斬道證我法……
一本本光是報出名號，就能讓外界無數修士搶破頭的無上功法，此刻像不要錢的廢紙一樣，一摞一摞地堆在他面前。
守閣長老懷裡還抱著高高一摞，正一趟趟地從閣樓深處往外搬，額頭上全是汗，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嚇的。
姜念凡坐在桌後，隨手拿起最上面那本混元真經，翻開。
然後，他陷入了沉思。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復……」
姜念凡眼皮直跳。
尼瑪！文言文。
他還想在這藏經閣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門能讓他正式踏入修行的功法。
結果功法一翻開，他當場夢回高中，回憶起了被文言文支配的恐懼。
豎排繁體，沒有句讀，生僻字一個接一個，有的字他連見都沒見過，更別提讀懂了。
姜念凡不死心，又抽了一本鎮界訣。
翻開第一頁：
「太虛之初，廓然無象，自無而有，鴻蒙肇判……」
他默默把書合上了，再抽出一本大羅天功。
這一本更絕，放眼望去，全是他不認識的古篆，偶爾蹦出一兩個眼熟的字，連起來更是不知所云。
姜念凡：「……」
呵呵，難怪說修行這種東西需要天賦呢。
別人看這些功法，看的是天地至理、大道玄機。
他看這些功法，看的是滿屏亂碼、字字不識。
姜念凡別提多憋屈了。
明明金山銀山就擺在眼前，他卻連伸手去拿的門道都摸不著，這上哪兒說理去？
但憋屈歸憋屈，他還是沒放棄。
萬一呢？
萬一這麼多功法裡，真有那麼一本寫得通俗易懂、圖文並茂，恰好還能讓他這種「文盲」看懂，順順利利踏入修行的功法呢？
抱著這最後一絲念想，姜念凡硬著頭皮，繼續一本一本地啃。
不遠處，守閣長老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心情那叫一個複雜，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剛才，這位看著跟個凡人沒什麼兩樣的姜公子，提出想要閱覽藏經閣的功法。
守閣長老還沒來得及按規矩，詢問對方的身份和宗門貢獻值，一道聲音就直接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是顧望舒。
「他想看什麼，讓他看。」
守閣長老當場一個激靈，後背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能讓顧望舒親自傳音，還特意交代到這個份上，這個姜念凡哪裡是什麼凡人？
這絕對是一位來歷通天、修為高到他根本看不透的大人物！
大人物行事，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人家把無上功法當閒書一本本翻，那叫舉重若輕、返璞歸真！
藏經閣內，還有不少前來兌換功法的弟子。
看到長桌上那堆成小山的功法，再看看那個坐在書堆後面眉頭緊鎖、一臉「沉重」的陌生身影，眾弟子一個個目瞪口呆，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我沒看錯吧？那、那是混元真經？！那玩意兒不是要一百萬宗門貢獻值，還得是核心真傳才有資格兌換嗎？！」
「他面前怎麼堆了那麼多本？長老還在親自給他搬？！」
「藏經閣的功法什麼時候能這麼白看了？我想換本功法，都攢了上百年貢獻值……」
「嘶！你們看他，他好像是個凡人？！」
「放屁！凡人能進藏經閣？能讓守閣長老親自伺候著搬書？我看吶，這絕對是一位修為深厚的老前輩，我們察覺不到他的境界！」
「有道理！你看他那表情，對著無上功法眉頭緊鎖，定是在推敲其中的大道至理！這種境界豈是我等能揣度的？」
一群弟子看著姜念凡的眼神，漸漸從震驚變成了敬畏。
而被他們奉為「推敲大道」的姜念凡，此刻正對著書頁上的內容，愁得頭髮都快掉光了。
每個字他都認識，可連在一塊兒他就摸不著頭腦了。
就在這時，藏經閣的門口走進來一道身影。
是秦緋。
她今日是來兌換一門功法的。
誅仙劍經。
她看中那門功法已經許久，今日終於攢夠了貢獻值，特意前來兌換。
可她走到姜念凡身邊時，下意識目光一掃，整個人就僵住了。
那門她正打算兌換的誅仙劍經，此刻正安安靜靜地摞在那個陌生男子面前的書堆里。
秦緋：「？？？」
她下意識就朝姜念凡走了過去，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走到近前，她正要開口，目光卻毫無預兆地落在了姜念凡隨手放在桌邊的一樣東西上。
那是一顆珠子。
灰撲撲的，其貌不揚，被主人隨手擱在手邊，像是個不起眼的玩意兒。
可在看清那顆珠子的瞬間，秦緋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顆珠子她這輩子都不會認錯。
這些天，她日日夜夜以神魂溫養、與之性命交修的，就是這東西！
「混沌珠？！」
秦緋猛地瞪大眼睛，失聲低呼，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怎麼可能？！
混沌珠不是只有一顆嗎？不是已經認她為主了嗎？！
她可以確定，姜念凡手邊的這一顆就是混沌珠！那股氣息她絕不會認錯！
可是……
如果姜念凡手邊這顆是混沌珠，那她自己手上一直溫養著的這一顆 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