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秋楠的眼睛亮起。
「只能是那個人！」
見狀，軒啟點點頭。
「不錯，就是那位開闢古神路的古神！」
「那位九天道宮史上的最強宮主！」
軒啟：「？？？」
慕秋楠：「？？？」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然後整座大殿都安靜下來。
軒啟和慕秋楠面面相覷。
前面一句是軒啟說的，後面那句是慕秋楠說的。
慕秋楠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開口。
「怎麼突然扯到那個古神了？和混沌珠聯繫密切的人，除了秦緋，也就只有那位將混沌珠帶來九天道宮的宮主了吧？」
軒啟看了慕秋楠一眼，嘴角微抽。
「雖然有些東西你還不知道，但光是那個人認識你這件事，他就不可能是那位宮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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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慕秋楠冰藍色的眼睛清澈見底，茫然地看向軒啟。
軒啟：「……」
這貨是智商又掉線了？
軒啟嘆了口氣，將自己在藏經閣中看到的東西，還有從天痕仙主手上了解到的告訴了慕秋楠。
慕秋楠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這樣看來，那個人應該就是開闢了古神路的那位古神。可他不是死了嗎？」
軒啟面無表情地看著慕秋楠。
「你覺得你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
「這個……」
慕秋楠想到自己的情況，瞬間理解了那位古神的狀態。
「所以那位古神的確死了，但是還沒有死透！」
軒啟點點頭。
「差不多。」
慕秋楠像是忽然抓住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等等！」
「你的意思是說，當年把混沌珠送給那位九天道宮宮主的那個世外天人，就是那位古神？」
她盯著軒啟，震驚地道：
「那顆混沌珠，是古神隨手捏出來的？」
軒啟點了點頭。
「目前來看，應該是這樣的。」
慕秋楠倒吸一口涼氣。
她原本以為，手記里提到的世外天人是一回事，開闢古神路的古神是另一回事，卻怎麼也沒想到，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存在，竟然是同一個！
軒啟神色平靜。
「別管混沌珠的質量到底怎麼樣，它終究是一位無妄境存在親手締造出來的東西。」
說到「質量」兩個字，軒啟的表情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秦緋手上那顆混沌珠就是被他一巴掌拍碎的。
「質量歸質量，位格歸位格。」
軒啟收回思緒，淡淡開口。
「混沌珠這東西，不屬於古神路里的任何一層不周天域。」
「它的真實位格，甚至比最高層的那一層不周天域還要高。而你應該知道，最高層不周天域，就是那位古神本人殘留的記憶。」
慕秋楠心頭一震。
「比古神的記憶還要高？」
「沒錯。」
軒啟的指尖在杯沿輕輕一點。
「古神路里的一切，上到最高層不周天域，下到我們腳下這一層，乃至一層層遞歸下去的無窮天域，本質上都是那位古神記憶里的泡影，是『夢』本身。」
「可混沌珠不是，它出自那位無妄境古神之手，生而無上，超脫一切。」
慕秋楠瞳孔微微一縮，瞬間明白了。
「所以這一層不周天域裡，那些無上之主才能借著混沌珠，察覺到這個世界不對勁，意識到真實和虛幻的邊界。」
軒啟點頭。
「差不多。」
慕秋楠沒心思理會這句誇獎。
她腦子裡有一個念頭正不受控制地往下瘋長。
古神路的結構，最高一層不周天域是源頭，是古神的記憶。
那一層里的人，依照各自對世界的認知，又在記憶里衍生出無窮無盡的下層不周天域；下層不周天域的人，再次衍生出更下層不周天域……
一沙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無窮套著無窮，無限遞歸。
既然這些不周天域是這樣一層一層衍生出來的，那混沌珠呢？
慕秋楠的呼吸不知不覺間屏住了。
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麼，軒啟的聲音恰好在此時響起。
「古神路之內，以最高層不周天域為源頭，衍生出了無窮無盡的不周天域，那麼……」
軒啟看著慕秋楠，緩緩開口。
「你說有沒有可能，混沌珠也跟著這一層層不周天域一起被衍生出來了。」
「轟！」
慕秋楠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猛地抬頭，瞪大眼睛。
「混沌珠，可能不止一顆？！」
「最高層不周天域有一顆混沌珠，那麼由它衍生出的每一層不周天域裡，可能也都各自有一顆？」
「無窮無盡的不周天域，存在著無窮無盡的混沌珠？」
軒啟放下茶杯，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砸在慕秋楠心上。
「這一層不周天域，那些無上之主已經藉助混沌珠，意識到了這個世界的異常。那麼其他的不周天域呢？」
「你覺得意識到世界異常的，會只有這一層不周天域的人嗎？」
慕秋楠沒有回答，她也回答不出來。
她順著軒啟描繪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想了下去。
一層又一層不周天域，像恆河裡的沙，像鏡子裡映著的鏡子，無窮無盡，望不到頭。
而在那一層層無法踏足的不周天域深處，都靜靜躺著一顆混沌珠。
每一層不周天域內，都有人在某個再尋常不過的日子裡，像羽化仙主一樣，心血來潮地推演一次混沌珠。
他們會看清自己腳下的天地原來有一個開頭，看清自己原來只是某段記憶里一戳就破的泡影。
一層，十層，百萬層，億萬層……
無窮無盡的人，他們在無窮無盡個瞬間，先後仿佛從同一場大夢裡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慕秋楠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她的指尖不知何時已經一片冰涼。
那不是某一個人、某一方勢力的覺醒。
那是一整座由記憶堆砌而成的無窮大的世界，正在從最底層開始，一層一層地醒過來！
慕秋楠忍不住看向軒啟，聲音顫抖。
「那位古神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一切，都繞不開那位古神！
混沌珠就像一根無形的線。
九天道宮、秦緋、不周天域的各大頂級勢力、天荒之地、蒼神殿……全都被這根線聯繫到了一起。
而這根線的源頭，被那位古神牢牢握在手裡。
所有的人和事，看似毫不相干，其實全都被這混沌珠這根線串到了一起。
那位古神到底想要做什麼？
他當初締造混沌珠，贈予那位宮主，真的只是為了補償一頓飯錢嗎？還是從那時起便開始了長達萬古的布局？
軒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忽然開口，反問了一句。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秦緋。」
慕秋楠一愣。
軒啟眼中流露出幾分好奇。
「她在這件事裡，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麼角色？」
「為什麼偏偏是她能讓混沌珠復甦，認其為主？她身上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慕秋楠下意識開口道：
「連你也看不出她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軒啟搖了搖頭。
「我懶得看。」
慕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