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徑直走到都市青春版前面，盯著那輛珊瑚橙的車看了好一會兒。
「老闆，這車什麼價？」
「四千五。彩色液晶儀表，USB充電口，手機支架，續航比普通車多跑八九公里。」
女人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手握著方向盤試了試，又看了看儀錶盤上亮起的彩色屏幕。
「能試駕嗎？」
「能，門口這條路上你隨便開。」
女人開著車在門口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開著挺輕快的。這個橙色還有現車嗎？」
「有，今天剛到的。」
「那我要一輛。」女人掏出錢包。
女人付了款，老吳讓店員給她講解了一下充電和使用注意事項。女人聽得很認真，還拿手機拍了儀錶盤上的操作界面。
「老闆，這個USB口是在哪裡？」
「在儀錶盤下面，你摸一下，有個防水蓋，打開就能插充電線。」
女人找到了USB口，滿意地點點頭：「這個設計太方便了，我平時送孩子上下學，手機經常沒電。有了這個就不用帶充電寶了。」
老吳笑著說：「天宇專門針對咱們用戶的需求設計的。」
女人開著那輛珊瑚橙的車走了。老吳看著車尾消失在大街上，心裡美滋滋的。
一個上午，老吳車行賣了兩輛貨用高配版，三輛家用標準版，一輛都市青春版，一輛豪華版。
八輛車，現款。
隔壁賣金彭的老闆出來抽菸，看到老吳店裡人來人往，臉色不太好看，煙抽了兩口就掐滅了，轉身回了店裡。
同樣的場景，在周口、開封、菏澤、徐州同步上演。
周口，趙光明的店。
趙光明把六款新車擺在店裡最顯眼的位置，金彭和宗申的車全擠到了角落。
一個來買車的農民看了貨用基礎版，又看了看旁邊的金彭，問趙光明：「老闆，這倆車差不多大，為啥天宇便宜一千多？」
趙光明實話實說：「天宇這個液晶儀表、小風扇都是標配，金彭那個是選裝。天宇自己的電池，成本低，所以賣得便宜。」
農民想了想：「那天宇這個電池耐不耐用？」
「質保兩年，比金彭多一年。」
農民不再猶豫：「就它了。」
菏澤，王建鵬的車行。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爺帶著老伴來看車。老伴一眼就看中了家用豪華版的蒂芙尼藍，坐進去試了試座椅，又看了看儲物箱，扭頭對大爺說：「就買這個。」
大爺看了看價格標籤：「五千八，有點貴。」
老伴說：「貴什麼貴，人家帶彩色屏幕，座椅還這麼舒服。隔壁那個什麼牌子，五千塊，坐進去跟坐板凳似的。」
大爺拗不過，掏了錢。
王建鵬在旁邊看著，心裡感嘆：天宇這車，不光懂農村老爺們，還懂農村老娘們。
六款新車，三天賣了一千一百輛。賣得最好的是貨用基礎版和都市青春版。
許晨看著數據，沒說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就在天宇新車熱賣的同時，幾家友商的會議室里，氣氛截然不同。
雅迪，歸德分公司。
王睿面前擺著一輛拆解到一半的天宇貨用基礎版。發動機艙、電池組、儀錶盤總成、電控模塊，零件攤了一桌子。
技術部經理指著電控模塊說：「王總，天宇這個電控算法，我們分析過了。確實有兩把刷子，同樣的電池，他們的放電策略更聰明，中低速區效率比我們高百分之八左右。」
王睿皺眉：「能不能複製？」
「複製不難，但要繞過他們的專利。我們查過了，天宇已經申請了相關的電控方法專利。我們要做，要麼買授權，要麼換技術路線。」
「換路線要多久？」
「至少半年。」
王睿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先繼續拆，把能抄的先抄了。液晶儀表、風扇、天窗，這些結構性的東西，兩個月內我要看到樣車。」
技術部經理點頭，拿著零件走了。
王睿看著桌上剩下的零件，臉色陰沉。
愛瑪，總部研發中心。
一個會議室里，十幾個工程師圍著一輛拆解完的天宇樂途01。
研發總監拿著成本分析報告，眉頭緊鎖。
「天宇這個車，我們的成本分析師算了一下，按照他們的配置，我們的BOM成本至少比他們高百分之十五。」
有人問：「為什麼？」
「電池。天宇現在電池自產，成本比我們外采低百分之十八。另外他們的底盤是通用化的，多個車型共用，模具成本攤得很薄。」
研發總監把報告扔在桌上：「從現在開始，三輪車項目組擴編，專門做對標車型。另外，採購部去談新的電池供應商，價格必須壓下來。」
金彭，徐州總部。
金彭的會議室里坐著七八個人，市場部、研發部、生產部的人都到了。
總經理姓劉，四十多歲，做三輪車做了二十年。
他面前擺著天宇的全系產品畫冊，一頁一頁翻完，抬起頭看著眾人：「你們說說，天宇這個六款新車同步上市，什麼意思？」
市場部經理先開口：「劉總，天宇這是要全覆蓋。貨用從輕便到高配，家用從標準到青春，每一個細分市場都不放過。」
「我們的產品呢？」劉總問。
市場部經理猶豫了一下：「我們現在貨用只有兩款，家用只有一款。配置上，沒有液晶儀表，沒有USB，沒有風扇。」
劉總臉色不好看：「研發部，多久能跟上？」
研發部經理硬著頭皮說：「液晶儀表和風扇一個月能搞定。但電控那個續航優化，要破解天宇的算法，至少三個月。」
「三個月？」劉總拍了一下桌子，「三個月後市場都被天宇吃完了！」
沒人敢接話。
沉默了一會兒，劉總說：「先降價。把現有車型的價格往下調，先把客戶留住。同時研發全力跟，三個月內必須出對標車型。」
眾人點頭。
劉總看著畫冊上天宇那六款車的照片，低聲說了一句：「這個許晨，到底是個什麼人？」
新車上市第五天，董進拿到了前五天的完整數據——兩千三百輛。
其中都市青春版賣了六百多輛，是所有車型里賣得最好的。
許晨看著這個數字，有點意外。
「青春版賣得最好？」
「對。」董進笑著說，「買的大多是女性，三十到五十歲之間。有的買來接孩子，有的買菜，有的自己騎車上下班。」
許晨點了點頭。
那天下午，許晨去了一趟虞城的電池廠，回來的路上路過老吳車行，停下車進去看了看。
店裡人不少。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正在看都市青春版，旁邊跟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拉著女人的衣角：「媽媽，買這個橙色的吧，好好看。」
女人笑著問老吳：「這個車騎起來穩不穩？」
老吳說：「穩，底盤是加寬的，比普通三輪寬八公分。你帶孩子騎，安全第一，天宇在這方面做得很好。」
女人又問：「充電方便嗎？」
「家用插座就能充，充滿能跑六十公里。你一天接孩子買菜，充一次能用三四天。」
女人想了想，又看了看旁邊那輛櫻花粉的青春版。
小女孩看到櫻花粉，眼睛更亮了：「媽媽，這個粉色的也好看！」
女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選了櫻花粉。
老吳幫她把車推到門口，教她怎麼充電、怎麼保養。女人聽得很仔細，小女孩已經坐到了后座上，興奮地東張西望。
許晨站在一旁看著，沒出聲。
等女人騎著車走了，他才走過去。
老吳一抬頭看到許晨，嚇了一跳：「許總？你怎麼來了？」
「路過，進來看看。」許晨笑了笑，「剛才那輛車賣了多少？」
「四千五，現款。」老吳咧著嘴，「許總，這個青春版真是神了，這幾天賣得最好的就是它。好多女客戶進店一眼就看中了，都不用怎麼介紹。」
許晨點點頭，轉身走出了車行。
他站在門口，看著街上車來車往，心裡想：三輪車這東西，以前大家都覺得是農民拉貨用的。但現在是2014年了，時代也在變化，三輪車不耽誤設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