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軒知道許晨的意思很明確——微型四輪車要做，而且要做出天宇自己的味道，不能跟市面上那些老頭樂一個路子。
第一，找人。做四輪車需要四輪的人，三輪車的工程師搞不定這個東西。
第二，設計。許晨對顏值要求高，三輪車有高楓盯著，四輪車得找更專業的人。
第三，技術。電機可以改造三輪車的成熟方案，底盤必須重新做，不能拿三輪底盤硬改。
周成軒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張，我是周成軒。你在雷叮幹得怎麼樣？」
電話那頭是張明遠，歸德本地人，在雷叮幹了五年，負責四輪電動車的底盤開發。周成軒之前就跟他有過接觸，一直沒談攏。
「周總？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張明遠語氣有些意外
「想不想回老家？天宇要上四輪車項目，你來當技術負責人，年薪翻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周總，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周成軒認真地說，「你來，技術路線你定，團隊你組，我只要結果。」
張明遠又沉默了一會兒：「周總，我現在手上的項目還沒收尾，最快也得一個月。」
「一個月就一個月，我等你。薪資你開個價。」
「年薪……四十萬？」
周成軒心裡算了一下，這個數在歸德絕對是天價，但值。
「行。你什麼時候能回來面試？」
「不用面試了，周總你說了算。我月底回去辦離職，下個月初到位。」
掛了電話，周成軒在本子上打了個勾。底盤負責人有了。
他又撥了第二個電話。
這次是獵頭公司。
「李總，我要挖人。麗馳的造型設計師，金鵬的電氣工程師，御捷的項目經理。各要一個，薪資豐厚，只要人有真本事。」
獵頭李總在電話里笑了：「周總，你這是要挖人家核心團隊啊。」
「核心不核心我不管，能幹就行。」周成軒說，「一周之內，我要看到人選。」
「行，我盡力。」
第三天，獵頭就送來了三份簡歷。
周成軒翻了翻，選中了兩個——一個叫宋陽，在麗馳做了兩年外觀設計，參與過兩款車型的開發；另一個叫王嚴，在金鵬做了三年電氣，對四輪車的儀表、線束都很熟。
周成軒讓董進安排見面，當面聊了聊，覺得靠譜，當場就定了。薪資比原來漲了百分之四十，外加年終獎。
張明遠到位的那天，是七月十五號。
周成軒親自去高鐵站接的他。張明遠三十四歲，個子不高，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著像個大學老師。
「周總，太客氣了，還專門來接我。」張明遠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
「應該的。」周成軒發動車子，「走，先去看看咱們的地。」
車子開到開發區，兩百多畝地已經圍上了圍擋，幾台挖掘機正在作業，塵土飛揚。
張明遠下車看了看，問了一句：「周總，這廠區什麼時候能投產？」
「明年三月。」
「那四輪車的研發進度呢？」
「所以找你來，就是趕進度。」周成軒看著他，「許總的意思是，能多快上市就多快上市。」
張明遠眉頭皺了一下，沒說話。
回到公司，周成軒領著張明遠去了研發部，跟錢工打了個照面。
「錢工，這是張明遠，四輪車項目的技術負責人。以後電機這塊，你們多配合。」
錢工伸手跟張明遠握了握：「電機的事你放心，三輪車的平台已經成熟了，四輪車改一改就能用。」
張明遠點點頭：「我看了你們三輪車的電機參數，底子不錯。四輪車需要扭矩更大、低速穩定性更好，在現有基礎上改的話，大概要多久？」
錢工想了想：「一個月，能出第一版。」
「行。」
周成軒又把設計部的高楓叫過來，幾個人開了個短會。
「外觀這塊，許總的要求是原創，不能抄別人的。」周成軒說，「而且要跟樂途系列自成一脈，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天宇的車。」
高楓攤開一張草圖：「周總，我這兩天畫了幾個方案，你看一下。」
草圖上是幾種不同的前臉造型。有的圓潤，有的方正，有的介於兩者之間。
張明遠湊過來看了看，指著其中一個圓潤的方案說：「這個方向對。微型四輪車的主要客戶是中老年人，太激進的造型他們接受不了，太老氣的又沒賣點。圓潤一點，親和力強。」
高楓點頭：「我也覺得這個最好。大燈用LED透鏡，中網做成封閉式，整體感覺有點像樂途01的加寬加長版。」
「就叫天宇01。」周成軒一錘定音。
內飾方面，張明遠提出了幾個要求。
「空調必須上。三輪車可以沒有。用戶花兩三萬買個車，夏天熱得冒汗，說不過去。」
「儀錶盤用液晶的，但是要跟三輪車有所區別。四輪車的儀表可以做得更豐富一點——時速、電量、里程、檔位，全部顯示。」
「座椅用發泡海綿加厚，靠背角度要可調。四輪車的用戶對舒適性要求比三輪車高得多。」
周成軒一條一條記下來。
「底盤這塊，」張明遠繼續說，「市面上大部分老頭樂都是用三輪車底盤硬改的，開起來晃晃悠悠，跟開船一樣。我們要重新做。」
錢工插了一句：「底盤調校你們自己搞，電機和電控配合的事找我。」
張明遠點頭。
周成軒合上本子：「好，各部門分頭行動。設計部一周內出效果圖，研發部配合電機改造，張總你把底盤方案寫出來，下周我再組織一次會。」
散會後，張明遠單獨留下，跟周成軒說了一句：「周總，還有一件事。」
「你說。」
「四輪車的空調系統，市面上都是外采的，品質參差不齊。我建議咱們找一家靠譜的供應商，簽長期合同，價格壓下來。這東西用戶很在意，壞了特別影響口碑。」
周成軒記下來：「行，我去安排採購部談。」
張明遠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正在忙碌的車間。
「周總，我在雷叮幹了五年，說實話，那個公司的思路就是抄。誰家的車賣得好，買回來拆了照著做。我早就想走了。」
周成軒看著他。
「許總願意花錢做原創設計，重新開發底盤，在微型電動車這個行業里，我沒見過第二個人。」張明遠轉過身，「你放心，這個項目，我會當成自己的事來干。」
周成軒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來的兩周，張明遠幾乎住在了研發部。
他帶著新招來的宋陽和孫浩，把競品車拆了個遍。雷丁、御捷、麗馳，市面上賣得好的幾款微型四輪車，全部買回來，拆成零件。
「這個是雷丁的底盤，三輪車改的，你看這個大梁，明顯是從三輪車嫁接過來的。」張明遠指著地上的一堆零件，「這個是御捷的前懸，麥弗遜結構，但是材料偷工減料，過坑容易變形。」
宋陽蹲在旁邊，拿著筆記本畫圖。
王嚴則在研究電氣系統：「市面上這些車基本上沒有空調，咱們加裝空調就是首創」
張明遠點頭：「你跟採購部對接，列個供應商清單，我們一家一家談。」
與此同時，高楓那邊也出了效果圖。
張明遠看了第一版，不滿意。
「車燈太大了。」
高楓改了第二版。
「腰線太複雜，不要那麼多線條，簡潔一點。」
第三版出來的時候，張明遠終於點了頭。
效果圖上，一輛圓潤小巧的四輪電動車靜靜停在那裡。前臉是封閉式中網，兩側是LED透鏡大燈，側面有一條從前到後的貫穿腰線，車尾是簡潔的垂直切面。
整體造型跟樂途01確實有幾分神似，但更精緻、更飽滿。
「就這個。」張明遠把效果圖發給周成軒，周成軒又轉給了許晨。
許晨回了一個字：「好。」
七月下旬，四輪車項目正式立項，代號T01。
張明遠把項目計劃排了出來：第一個月出工程樣車，第二個月完成測試，第三個月量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