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叮集團總部，位於山東省濰坊市。
董事長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人力資源總監快步走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周總，出事了。」
董事長周遠正在看銷售報表，頭也沒抬：「什麼事？」
「研發中心那邊報上來的，底盤開發部的副部長張明遠，上周提了離職，今天已經辦完手續走了。」
周遠抬起頭，眉頭皺了一下：「張明遠？」
「對。歸德人，在咱們這兒幹了五年，手上掌握著兩款車型的底盤數據。」
「去哪兒了？」
人力資源總監猶豫了一下：「天宇。歸德那個天宇出行。」
周遠把報表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天宇這個名字他最近沒少聽說。三輪篷車在市場上攪得風生水起，經銷商那邊反饋說金彭和宗申都被壓著打。
他當時還慶幸，還好雷叮主營的是四輪，跟三輪不直接衝突。
現在倒好，人家來挖他的研發副主管了。
「天宇要幹什麼？」周遠問。
「我讓人打聽了一下。」人力資源總監翻開本子，「天宇在歸德開發區買了二百畝地，正在建新廠區。而且他們最近在大量招人，四輪方向的。據說是要上微型四輪車項目。」
周遠的臉色沉了下來。
微型四輪車，這是雷叮的主場。雷叮做了六年，年銷量做到八萬多台，在全國微型電動車市場能排進前五。現在一個做三輪車的，要來搶他的飯碗？
「他們還挖了誰？」
「目前查到的，還有麗馳的一個造型設計師，叫宋陽，金鵬的一個電氣工程師，叫王嚴。御捷那邊好像也有人被接觸過，但沒談成。」
周遠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雷叮的廠區，臉色鐵青。
「張明遠這個叛徒！」他猛地轉過身，
周遠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還有呢？天宇那個老闆，許晨，還做了什麼？」
「他們收購了一家鉛酸電池廠，還在搞鋰電池研發。六月份天宇三輪車賣了將近三萬五千輛，上半年淨利潤一個多億。」
周遠沉默了。
一個做三輪的，半年淨利潤一個多億。雷叮去年全年淨利潤才兩個億出頭。
「周總，我們要不要採取什麼措施？」
周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研發中心總經理的號碼。
「老劉，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十分鐘後，研發中心總經理劉長偉推門進來。他五十出頭，頭髮花白，是雷叮的元老級人物。
「周總，你找我。」
「天宇挖了張明遠的事，你知道嗎？」
劉長偉點頭：「知道。他上周提離職的時候我就找過你。」
「他手上那些底盤數據，會不會帶到天宇去？」
劉長偉想了想：「張明遠這個人，技術能力不錯，但算不上核心。他手上掌握的是兩年前的老平台數據，最新的平台他沒參與。不過……」
「不過什麼？」
「他帶走的不是數據，是經驗。他知道我們怎麼做底盤、怎麼控制成本。這些東西在他腦子裡，天宇花幾個月就能複製我們幾年的積累。」
周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另外，」劉長偉補充道，「天宇要是真的進入四輪市場，他們的打法你知道的。三輪篷車上怎麼打的，四輪上就會怎麼打。配置高、價格低、外觀漂亮。我們的車跟天宇比，配置差不少。」
周遠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召集研發中心和市場部，明天上午開會。我們要重新評估四輪車的產品策略。」
劉長偉點頭，轉身出去了。
周遠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越想越氣。
他拿起手機，打給了一個在歸德做生意的朋友。
「老孫，你幫我打聽一下天宇那個許晨，到底什麼來路。對，就是做三輪車的那個。順便查查，他們四輪車項目做到哪一步了。」
掛了電話，周遠仰頭看著天花板，咬著牙說了一句：「張明遠，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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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歸德。
天宇出行的試製車間裡，一輛蓋著灰色防塵布的車靜靜停在正中央。
張明遠站在旁邊，身邊是宋陽、王嚴和幾個技術員。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里全是期待。
這一個月，張明遠幾乎把家安在了公司。
早上七點到，晚上十一點走，有時候乾脆睡在辦公室的沙發上。
宋陽和王嚴也好不到哪兒去，團隊輪流熬夜，硬是把原型車從圖紙變成了實車。
周成軒推門進來，身後跟著許晨。
「許總，周總。」張明遠迎上去，聲音有點啞，「原型車出來了。」
許晨走到那輛車前，防塵布還蓋著。
「一個月，你們真搞出來了？」
張明遠點頭：「電機是錢工那邊改的，底盤是我們重新做的，外觀是高楓出的方案，供應鏈是周總親自盯的。所有零件全部到位，上周開始總裝，今天早上剛下線。」
許晨拍了拍張明遠的肩膀：「辛苦了。」
張明遠笑了笑，走到車旁，一把掀開了防塵布。
一輛圓潤小巧的白色四輪電動車出現在眾人面前。
封閉式前臉，LED透鏡大燈，貫穿式腰線，車尾是簡潔的垂直切面。
整體造型精緻飽滿，跟市面上的老頭樂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許晨繞車走了一圈，從頭看到尾，從前臉看到車尾，從車頂看到底盤。
張明遠拉開駕駛室的門。
許晨坐進去，第一感覺就是寬敞。比三輪車的駕駛艙大了一圈，座椅厚實，靠背角度合適。
儀錶盤是一塊彩色液晶屏，還沒通電，黑黢黢的。
方向盤是三幅式的，握感不錯。中控台上方是空調出風口，下方是幾個物理按鍵，簡潔明了。
「空調裝了嗎？」許晨問。
「裝了。」張明遠指著中控台，「製冷制熱都有，供應商是鄭州的一家廠，專門給乘用車做配套的，品質有保證。我們測試過，夏天暴曬之後開空調，三分鐘能降到舒服的溫度。」
許晨點點頭：「儀錶盤呢？」
「全液晶的，時速、電量、里程、檔位、空調溫度，全部顯示在同一個屏幕上。跟三輪車那種不一樣，這個是專門為四輪車開發的。」
許晨又看了看內飾的做工，接縫均勻，塑料件沒有毛刺，座椅的縫線也很整齊。
他推門出來，走到車頭前，蹲下來看了看底盤。
「底盤怎麼樣？」
張明遠蹲在另一邊：「正常的老頭樂底盤結構，前麥弗遜、後拖曳臂。但是我們用料比友商紮實，鋼材厚度多了零點五個毫米，焊接工藝也更細緻。開起來比雷叮、麗馳的車穩，過減速帶不會那麼顛。」
許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能試駕嗎？」
「能。廠區裡面跑沒問題。」
許晨重新坐進駕駛室，插上鑰匙，擰了一下。
儀錶盤亮了，電量百分之七十二，續航里程顯示一百零五公里。他掛上擋，輕踩油門，車子無聲無息地滑了出去。
方向盤很輕，指向還算準。懸掛調得偏軟，過減速帶的時候沒有那種硬碰硬的感覺，車身晃動控制得不錯。
空調打開，冷風呼呼地吹出來，三秒鐘就涼快了。
許晨在廠區里繞了兩圈，把車停回原位，下了車。
「不錯。」他對張明遠說，「比我想像的要好。」
張明遠鬆了一口氣。
許晨轉向周成軒：「供應鏈怎麼樣？成本控制住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