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收到車的那天，親自把車從貨車上開下來，在店門口擺好。
珍珠白、香檳金、天之藍，三輛車並排停著，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圍著車轉了兩圈，問老吳：「老闆，這車多少錢？」
「兩萬六千八，帶空調、帶液晶儀表，續航一百。」
男人又看了看內飾，坐進去試了試空調，出來的時候已經掏出了手機：「能刷卡不？我要那輛白色的。」
老吳笑著說：「先生，這輛是樣品車，只展示不賣。正式上市是九月一號，您到時候來提車。」
男人有點失望，但還是留了電話：「行，九月一號我來。你給我留一輛白色的。」
老吳在本子上記下來，心裡美滋滋的。
樣品車到店的第三天，四個核心市場加起來已經收了四十多個預訂單，全是沒見到實車、只看了效果圖就交定金的。
董進把數據報給許晨的時候，許晨正在看專利局的受理回執。
「四十多個預訂單？」許晨有點意外。
「對，而且全是全款定金，一個退訂的都沒有。」董進笑著說，「許總，天宇01，又要爆。」
許晨放下回執，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拿起電話，打給周成軒：「周叔，生產線再加一條。日產能提到二百台。九月一號之前，我要備足兩千台庫存。」
周成軒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許晨掛了電話，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天宇01，兩萬六千八，毛利率按百分之三十五算，一台賺九千三百多。賣一萬台，就是九千三百萬。
這利潤確實比三輪車更賺錢。
九月一號，正值開學季，也是「金九銀十」銷售旺季的開頭。
歸德市下轄的寧陵縣，電動車大市場裡人頭攢動。
李偉是在蘇南電子廠打工的年輕人，平時工作忙，一年到頭難得回趟家。這次趁著九月初調休回老家，他專門在卡里存了三萬塊錢，打算給父母買輛能遮風擋雨的老年代步車，正好也方便家裡老人接送小侄子上下學。
此時，李偉一家三口正站在「麗馳新能源」的門店裡。
「爸，你確定要買這輛？」李偉皺著眉頭，伸手敲了敲面前這輛紅色四輪車的車門，發出單薄的「哐哐」聲。
老李背著手，圍著車轉了一圈，看了看車頭那方方正正的造型：「麗馳嘛，賣了好些年了，是個大牌子。你二舅開的就是這個，說挺抗造的，開下地幹活都不心疼。」
李偉拉開車門，一股劣質塑料和膠水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嗆得他往後躲了一下。他坐進駕駛室，硬邦邦的座椅硌得慌，光禿禿的塑料中控台中間嵌著個簡陋的指針儀錶盤，做工極其粗糙，接縫處甚至還能看到毛邊。
「老闆，這車多少錢？」李偉轉頭問一旁的銷售。
銷售是個中年胖子，嘴裡叼著煙，吐了個煙圈：「高配版，帶個小暖風機，兩萬九千八。最低兩萬九，少一分不賣。這剛進九月，買車送個方向盤套。」
「快三萬塊錢，連個冷風空調都沒有？」李偉從車裡鑽出來，隨手把車門一關，「啪嘰」一聲，聽著極其廉價。「老闆，這不就是個帶殼的鐵三輪嗎？這做工也太糙了。」
銷售有點不樂意了，把菸頭一掐：「小伙子，老年代步車要什麼空調？再說了，麗馳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廠，我們賣的是牌子和質量。你看這鋼管車架，結實著呢。你嫌貴，去買那些小作坊的雜牌啊。」
「走吧爸，這車不能買。三萬塊錢花得太冤了，夏天坐裡面跟蒸籠一樣，冬天那點小暖風也不頂事。」李偉拉著老李往外走。
「哎，怎麼不買了？大牌子有保障啊……」老李還有點捨不得，畢竟在這縣城裡，麗馳名氣大，開出去也有面子。但拗不過兒子，被老伴拽著出了門。
剛邁出麗馳的店門，一陣喜慶的音樂聲就傳了過來。
緊挨著麗馳門店的，是上個月剛重新裝修過的「天宇出行」專賣店。此刻，天宇門店前拉著橫幅，音響放著歌，門前的紅毯上整整齊齊地停著一排嶄新的四輪小車。珍珠白、香檳金、天之藍，在初秋的陽光下顯得格外亮眼。
李偉愣了一下。這流線型的車身，封閉式的菱形中網，透鏡大燈，貫穿的腰線……這看著就像是一台正兒八經的微型小汽車，根本不像市面上那些方頭方腦的老頭樂。
「天宇？」老李眯著眼看了看門頭，「這不是咱歸德造三輪車的那個廠嗎？我家那輛拉貨的三輪就是天宇的，現在也造四輪了？」
「去看看。」李偉來了興致，大步跨進天宇的展區。
旁邊的麗馳店胖老闆看著李偉一家走過去，冷哼了一聲：「造三輪的跑來做四輪，連個名氣都沒有，花里胡哨的有什麼用。」
天宇門店裡人不少，幾輛展車旁都圍滿了人。大多都是像李偉這樣，趁著開學季調休回來給家裡老人看車、準備接送孩子的年輕人。手裡有錢，捨得給父母花，但眼光也挑剔。
李偉走到一輛珍珠白的天宇01面前，伸手拉開車門。
「砰。」
一聲厚重的悶響，和剛才麗馳車門那種單薄的「啪嘰」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關門聲音不錯，門板裡面加東西了吧？」李偉在外地大城市見多了好車，懂點門道。
「帥哥懂行啊！」天宇的銷售是個精神的小伙子，立刻迎了上來，態度熱情，「咱們天宇01的車門裡面全系標配止震板和隔音棉，關門就是高級車的感覺。您坐進去試試？」
李偉坐進駕駛室。沒有刺鼻的異味，座椅是發泡海綿加厚的，靠背能調節角度，坐上去相當舒服。最關鍵的是，前方中控台上，一塊彩色液晶屏幕亮著，時速、電量、里程、檔位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這車多少錢？」李偉直接問價格。
銷售笑著答道：「全國統一終端售價，兩萬六千八。」
「兩萬六千八？」李偉有些意外，「剛才隔壁那個連空調都沒有的鐵盒子還賣兩萬九呢。你這車……有空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