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瞄準了鄭州大學。省內唯一的211高校，計算機、軟體、電子信息專業底子紮實，學生質量有保證。關鍵是，年輕人可塑性高，沒那麼多「職場老油子」的 preconception，而且……成本相對「優美」。
他在鄭大安排了專場宣講會，地點在計算機學院的報告廳。
宣講那天，能容納兩百人的報告廳擠得滿滿當當，過道和後排空地都站滿了人。天宇集團在南河本地學生中的知名度不低，尤其是傳聞中的「高薪」和「天宇家園」公寓，對即將踏入社會的大學生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馬德走上講台，看著下面一張張朝氣蓬勃、眼神里混合著好奇、渴望和些許迷茫的年輕面孔，心裡稍微有了點底。
「同學們下午好，我是天宇集團『天元軟體』的馬德。今天來，是想找一批夥伴，一起做點酷的、難的事。」他打開PPT，屏幕上跳出兩個大字：車機。
「不是車上那個卡頓、醜陋、只能聽收音機的屏幕。我們要做的，是智能的、流暢的、真正好用的汽車『大腦』。」他展示了幾張簡潔的UI概念圖和一些交互設想，「這需要最硬核的系統底層高手、最有審美的設計師、最懂用戶的交互天才和最嚴謹的測試專家。」
台下響起嗡嗡的議論聲，許多學生眼睛發亮。
提問環節，一個坐在前排、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率先舉手，問題很技術流：「馬老師，自研車機系統涉及晶片適配、多種總線協議、功能安全標準（如ISO 26262），對可靠性和實時性要求極高。作為一個全新團隊，如何保證不做出一個『大號安卓玩具』，而是真正的車規級產品？」
問題犀利，直擊要害。馬德精神一振，他就需要這種有思考深度的問題。
「好問題！首先，我們並非完全從零開始，會基於經過驗證的實時內核進行深度定製。其次，」他略作停頓，放出一點信息，「我們的硬體，從核心晶片到關鍵傳感器，是集團內兄弟公司自研或深度定製的，這極大降低了底層適配的複雜度和不確定性。第三，功能安全團隊已在組建。最後，也是關鍵——」
他掃視全場，「我們有快速試錯和疊代的敏捷環境。大廠一個功能流程走完，我們可能已經疊代了三版。當然，這意味著高強度、高壓力，頭髮預警。」他指了指自己額頭，引來一陣輕笑。
「但回報是，你將親手參與創造一個從零到一、未來可能搭載於數十萬甚至百萬輛汽車上的系統。這種成長和成就感，獨一無二。」馬德這番話，半是畫餅，半是真心。
宣講效果不錯，收了一沓厚厚的簡歷。後續的筆試面試，趣事和「驚喜」不斷。
一個簡歷寫著「精通C++，主導過多項大型項目」的男生，面試時讓他手寫一個簡單的字符串處理函數，他愣是卡殼了十分鐘，臉憋得通紅。
一位面試UI設計的女生，作品集充滿強烈的個人藝術風格，極其炫酷。馬德問：「如果我們需要為家庭用戶設計一套溫馨、易讀的界面，你能調整風格嗎？」女生毫不猶豫：「不能，妥協風格就是背叛藝術。」馬德哭笑不得。
當然，也有發現寶貝的時候。
一個筆試成績接近滿分、面試時說話卻有點結巴的男生，在面對一個複雜的並發場景問題時，在白板上畫的流程圖和思路清晰得讓面試官暗自點頭。
一個學軟體工程的女生，對市面上幾款主流車機APP的架構優劣分析得頭頭是道，還能提出不少看似稚嫩卻極有巧思的優化想法。
馬德像沙裡淘金，努力篩選出有潛力、肯鑽研、對技術有熱情的苗子。
便宜嗎？應屆生的薪資，相比大廠精英，確實「性價比極高」。好用嗎？現在都是一張張白紙，但可塑性強，沒有固化思維，最重要的是，他們對「自研車機」這個挑戰，充滿了近乎天真的熱情和信心，不會被「不可能」三個字嚇倒。
幾輪篩選，一支約三十人的、極其年輕的「車機初創團隊」初具雛形。平均年齡不到24歲，幾乎全是應屆或畢業一年的新人。
看著這群擠在臨時租賃的鄭州高新區的辦公區里，為了一個技術方案爭得面紅耳赤、對著bug愁眉苦臉、又因解決一個小問題而歡呼的年輕人，馬德心情複雜。
一支以頂尖211高校畢業生為主力的「學生軍」，要去攻打車規級智能座艙系統。說出去，依然會有人撇嘴。
但看著他們眼中那種未被磨滅的光，那種相信「代碼可以改變什麼」的勁頭，馬德之前被嘲諷的鬱悶散了不少。
沒經驗？那就拼命學！沒積累？那就一行行代碼壘！
他走到辦公區前，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未來的大神，」他提高聲音，「熱身結束。第一個實戰任務：兩周內，在目標開發板上，跑通我們基礎系統的第一個穩定版本，並通過72小時壓力測試。第一個達標的小組，下個月『天宇家園』的優先選房權，我親自去爭取。」
瞬間，辦公區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激烈的鍵盤敲擊聲和討論聲。
馬德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才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拿出手機，給許晨發了條信息：
「許總，人湊齊了。一幫鄭大的尖子生，聰明，有衝勁，也便宜。車機項目，正式開搞了。另，申請增加團隊零食預算和頸椎按摩儀採購額度，這幫小子熬起夜來太嚇人了。」
「行，我讓採購去采，明天我去看看！」
馬德精神一震，許總要來？
連忙放下手機，走出辦公室喊了一嗓子：「明天，大老闆要來，大家都注意點！」
「什麼？大老闆要來？」
「就是那個年少多金的許總！！」
「不知道許總會不會見面就給人家說：給你五百萬，做我女朋友！！」
「不是，哥們，你是男的啊？怎麼做女朋友？」
「要你管，討厭！哼~」
眾多男生：「......」
看著這一群活寶，馬德無奈嘆口氣，只能希望明天別出什麼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