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響起幾聲瞭然的輕笑和低語。大家都明白，這是要留個大的懸念。
許晨站起身：「好，今年的成績大家都看到了，明年的目標也清楚了。散會，放假！」
「提前給各位拜個早年！」
散會後，許晨和吳漢明一同離開。
前往天芯半導體的時候，吳漢明臉上帶著笑意開口道：「許總，咱們的承影-1馬上就要第一次流片了。」
「政府那邊怎麼說？」許晨接過吳漢明遞過來的報告。
對於流片他並不擔心，畢竟系統擱那擺著呢，但是流片一次的費用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管委會那邊知道我們要進行流片後，專門出了一個文件，能給我們流片費用大約百分之三十的補貼。」吳漢明回道。
許晨點頭，百分之三十真的不少了，雖然這次天宇流片的是一個基於0.18微米BCD工藝的車規級晶片，但流片費用也來到一百二十萬美元，人民幣七百五十萬左右。
要知道，這只是一次的流片費用，如果運氣好，一兩次就成功，但要是運氣不好，三四次都是常有的事，光流片費用就到多少了。
前世華威雖然整體風評確實不行，但是海思麒麟晶片還是值得肯定的。
像ov還有大米，搞了多少年才出一個玄戒，沒辦法這方面投入太大了，沒有強大的資金實力根本玩不轉。
「希望流片順利！」吳漢明一臉感慨，畢竟在中芯國際呆了這麼多年，見證太多流片失敗的案例了。
「一定會的！」許晨迷之微笑。
......
散會第二天，臘月二十七，天宇出行廠里徹底安靜下來了。
流水線停了，裝配車間的燈只亮了一半，只有零星的設備維護聲。廠區大門和食堂門口的公告欄前，倒是一大早就擠滿了人。
紅頭文件貼得端正，白紙黑字，蓋著大紅的公章。
「天宇集團春節放假安排如下：2月16日至2月25日，共10天。2月26日正式上班。」
人群里嗡嗡的議論聲。
「十天！比國家規定還多三天！」
「看清楚下面那行小字沒？」一個眼尖的年輕人指著通知最下面，「說因返鄉路途遙遠或確有需要的員工，可向直屬主管申請，經批准後最長可延續休假至正月十五（3月5日）後到崗。」
「這意思是，只要請假批准，能放到正月十五以後？」
「真的假的？那不就放快二十天了？」旁邊有人倒吸一口寒氣。
「下面還有呢！」又有人念道，「凡於2月26日（正月初七）準時返崗上班的員工，當日按三倍工資計發加班費，後續至正月十五前的出勤，按雙倍工資計算。這……這是鼓勵咱們早點回來？」
人群靜了一瞬，隨即炸開。
「放將近二十天假，還能申請？初七回來一天算三天錢？後面到十五都算雙倍？這……這天宇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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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好啊！我正愁買不到年前的票，這下能申請晚點走，買正月十二三的票，還便宜！」
「我想早點回來賺錢！初七回來干一天頂三天，干到十五，這得多拿多少錢？」
大家正七嘴八舌算著帳，揣著各種心思。
食堂里，李師傅那桌剛泡上面。他正跟同桌的小張和隔壁桌的王姐嘮叨：「放假雖然是好事，錢才是真的。我以前那廠子，放假前說得天花亂墜，年底就給個兩百塊紅包，還得說謝謝老闆。」
王姐攪和著麵餅，也嘆氣：「誰說不是呢。天宇今年是賣得好，可錢不都建新廠、搞那個什麼汽車去了嗎？能給我們發多少？要我說，能給一個月工資，讓娃過個好年，我就知足了。」
小張年輕，樂觀些：「王姐，不能吧。我聽說咱們集團去年賺了大錢！許總對咱們多實在，宿舍、伙食……我覺著，兩個月保底！」
「兩個月？做夢吧。」李師傅搖頭，喝了一口麵湯，「老闆心都黑。賺錢的時候你在車間流汗，分錢的時候他在辦公室喝茶。能按合同，該給多少給多少，就算燒高香了。」
「叮咚！」
「叮——」
「您尾號農業銀行帳戶2月16日10:29收入（工資）人民幣19，400.00元……」
李師傅的諾基亞屏幕小，他眯著眼，一個數一個數地看。個、十、百、千、萬……一萬九千四？他手指有點僵，往上翻了翻，確認了一下上月工資到帳記錄：4850元。
四個月。整整四個月工資！
他張了張嘴，喉嚨有點發乾，把手機默默遞給旁邊伸長脖子的王姐。
王姐接過，湊到眼前，小聲念：「一、一萬九千四……李師傅，你一個月四千八，這……這是四個月啊！」
「啥？四個月？！」小張差點碰翻面桶，一把拿過手機，「我看看！臥槽！真是一萬九千四！李師傅，行啊！四個月！」
這一聲像顆小炸彈，周圍幾桌的人都看了過來，紛紛掏出自己手機。
幾乎是同時，王姐那部屏幕裂了的智慧型手機也響了。她手忙腳亂地解鎖，點開銀行APP的推送通知。
「啊！」她短促地驚叫一聲，捂住嘴，眼眶瞬間就紅了。
「王姐？多少？」
「快說說！」
大家急著問。
王姐把屏幕轉過來，聲音帶著哭腔：「一、一萬二……我一個月三千……這……這也是四個月……」
食堂里瞬間熱鬧起來！
「我的到了！兩萬四！我五個月！」
「我看看我的……一萬五！我三個月！」
「我兩萬！我四個月！」
「研發部老劉在群里說，他們那邊績效頂尖的，有拿滿八個月的！不過人家是搞晶片、搞電池的，應該的！」
「八個月那是神仙！咱們這三、四、五個月，還不夠美啊？！」
驚呼聲、興奮的議論聲、拍大腿的聲音響成一片。人們舉著手機，互相傳看，臉上都是壓不住的喜氣。
有人反覆數著位數，有人已經開始盤算這錢該怎麼花——給家裡添個大件，把孩子的學費存上，或者終於能把老家房子翻修一下。
李師傅緊緊攥著那部老諾基亞，心裡那塊沉了多少年的石頭，好像被這串數字一下子撞鬆了。
他抬頭，看了看食堂牆上「天宇集團」那四個字，又低頭看看簡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手抹了把臉。四個月，小兩萬塊，這年，寬裕了。
小張已經樂得合不攏嘴，攀著李師傅的肩膀：「李師傅！王姐！看見沒！四個月！我說啥來著！這廠子，這老闆，靠譜！」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對著興奮的工友們，也對著自己簡訊上那「24000.00」的入帳，咔嚓拍了一張。然後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備註「前主管-周扒皮」的對話框，正準備打字……
「叮咚。」
「叮——」
「叮。」
幾乎是整齊劃一的，食堂里所有人的手機，再一次響起了簡訊提示音。這一次的提示音，比剛才更加密集，更加清脆。
大家都愣了一下。獎金不是剛發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