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情況怎麼樣？」
正當吳漢明思索時，身後傳來了沈亦的聲音。沈亦帶著天宇集團併購專項小組的幾名核心法務和財務人員，剛剛從機場趕到。
吳漢明迎了上去，低聲說道：「設備狀況極佳，符合咱們的量產要求。不過裡面的那個劉老闆是個競爭對手，他們昨天就到了，估計正在跟黃經理磨價格。」
沈亦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平靜：「買這種核心重資產，最忌諱的就是為了摳一點差價而錯失良機。走，咱們直接去見黃經理。」
會議室內，黃經理正被劉老闆纏得有些頭疼。劉老闆覺得十二億的價格還有水分，試圖利用外資母公司急於回籠資金的心理，把價格壓到十個億，並且還要求分期付款。
沈亦和吳漢明推門而入，沒有給對方繼續拉扯的空間。
「黃經理，我們是天宇集團和鄭州市國資聯合成立的『軒轅半導體』代表。」沈亦拿出名片遞了過去，開門見山，「產線的技術評估我們已經做完了，非常滿意。關於價格，我們不還價。十二個億人民幣，今天簽意向書，三天內百分之三十的定金直接打入貴司帳戶，一周內全款結清。」
此話一出，旁邊的劉老闆愣住了，剛想開口嘲諷幾句，但聽到「鄭州市國資」和「一周內全款結清」這幾個字，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黃經理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現在面臨的最大壓力就是總部催促資金回流的時間節點。
面對一個還在磨嘴皮子要分期的買家，和一個帶著地方政府背景、手握巨額現金直接砸錢的買家，該選誰根本不需要考慮。
「沈總快人快語！」黃經理立刻站起身，甚至沒再去管旁邊的劉老闆，「如果貴方資金真的能在一周內全款到位，我代表總部，現在就可以鎖定交易！」
一場原本可能曠日持久的收購交鋒，在絕對的現金流和極高的決策效率面前，僅僅用了一個下午就落下了帷幕。
劉老闆只能帶著人灰溜溜地離開，而沈亦則帶領法務團隊迅速介入，與外資廠進行嚴密的合同條款對接，確保設備產權、技術圖紙、維護手冊以及部分核心易損件毫無保留地移交給軒轅半導體。
收購合同一經簽署，最艱巨的任務便隨之而來——搬遷。
晶圓廠的搬遷絕不是叫幾輛卡車拉走那麼簡單。半導體製造設備，尤其是光刻機、離子注入機和高精度刻蝕機，對防震、溫濕度以及潔淨度的要求達到了變態的級別。
稍微劇烈的顛簸，都可能導致光路系統偏移或者腔體微觀結構受損，讓價值上億的設備淪為廢鐵。
吳漢明沒有為了省錢而去聘請普通物流，而是直接花重金從上海請來了一支專門從事半導體晶圓廠搬遷的國際工程團隊。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錫城老廠區內日夜忙碌。
專業人員穿著防靜電服，小心翼翼地切斷設備的水電氣管路。每一台核心設備在拆卸前，都要進行嚴格的參數標定和數據備份。
隨後，光刻機的氣浮減震系統被物理鎖定，內部充入高純度氮氣，外部包裹上多層防靜電、防潮的鋁箔真空袋。
所有的設備底座都加裝了定製的防震托盤，最後由帶有空氣懸掛系統的精密儀器專用氣墊車進行裝載。
一支由幾十輛重型氣墊卡車組成的龐大車隊，在安保車輛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駛上高速，以極其平穩的速度向著中原腹地進發。
……
而在車隊的目的地，鄭州。
為了迎接這座斥資十二億買回來的「金疙瘩」，鄭州市政府展現出了驚人的效率。
原本許晨還擔心新廠房的建設周期太長，設備運回來沒地方放。
但副市長直接在鄭州航空港區拍板，劃撥出了一片高標準的無塵廠房。
這片廠房原本是前兩年市里為了引進一家台資面板企業而量身定製的，後來因為對方戰略調整投資擱淺，廠區主體建好後就一直空置著。
廠房的防微震地基、極高的層高以及大面積的潔淨室框架，完全符合八英寸晶圓廠的落戶標準。
許晨這半個月幾乎長在了航空港區。他親自坐鎮，協調各路資源。
半導體是耗電大戶，對電能質量的要求極高，哪怕是一秒鐘的電壓波動都可能導致整爐晶圓報廢。
許晨通過市裡的綠色通道，協調供電局連夜施工，從兩個不同的變電站拉來了兩條高壓專線，實施雙迴路不間斷供電。
水務部門開足馬力，為廠區鋪設了超純水製備系統的專用管網；特種氣體倉儲的消防審批，也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實現了特事特辦。
當第一輛滿載著光刻機的氣墊卡車緩緩駛入航空港區「軒轅半導體」的大門時，許晨和副市長並肩站在大樓前，看著一台台被精密包裹的設備平穩卸車，心裡總算踏實了下來。
吳漢明和林宇帶著提前入駐的技術團隊，立刻換上無塵服，一頭扎進了廠房。
他們要趕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設備的二次組裝、管路連接和精度校準。
這顆屬於天宇的「心臟」，即將在這片中原大地上重新起跳。
將軒轅半導體的硬體落地事務理順後，許晨將後續的調試工作全權交給了吳漢明，自己則抽身回到了鄭東新區的綠地之窗總部。
隨著天宇出行新廠區的全速運轉，集團的現金流正在迅速回血。而無界汽車的各項籌備工作，也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
上午十點，天宇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許晨正看著無界mini的營銷預案，門被敲響了。天擎能源負責人孫浩夾著一份文件夾，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
「許總，我剛從西北回來。」孫浩的皮膚被高原的紫外線曬得有些黑，但精神頭極好。
「坐下喝口水。交代你辦的事，摸底摸得怎麼樣了？」許晨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兩個月前，在開始建設天擎能源洛陽電池基地的時候，許晨就專門囑咐過孫浩，趁著現在國內新能源汽車市場還沒有徹底爆發，動力電池原材料價格還處於低谷期，必須提前去考察並布局上游的鋰礦資源。
2015年的碳酸鋰價格還算平穩，一噸也就幾萬塊錢。
但作為一個穿越者，許晨太清楚未來幾年這條賽道會有多麼瘋狂。等到全面電動化時代到來，碳酸鋰的價格會一路飆升到大幾十萬一噸，那些手裡沒有礦的電池廠和車企，全都是在給上游礦企打工。
天宇要造車、造電池，就必須提前把原材料的脖子護住。
「許總您的眼光太毒了。」孫浩喝了一大口茶，打開文件夾，拿出一張國內礦產分布圖，「這段時間我帶著地質勘探團隊和法務，跑了四川阿壩和青海的幾個大型鹽湖。」
「目前國內幾家頭部的鋰礦企業雖然已經占據了優勢坑位，但市面上依然有一些非常優質的待開發資源。」
孫浩指著地圖上四川某地的一個紅圈：「這裡，有一座處於勘探後期的鋰輝石礦。礦石品位相當不錯，開採條件也符合預期。」
「但是這家地方礦企資金鍊斷裂，無力承擔後續的規模化開採和選礦廠建設，目前正在四處尋找資金注入。他們甚至願意出讓絕對控股權。」
許晨眉頭一挑，這正是天宇切入上游產業鏈的絕佳機會。
「不僅是四川的硬岩鋰礦，青海那邊也有一個鹽湖提鋰的初創項目因為技術路線問題資金受阻。」
孫浩繼續匯報導，「只要咱們天擎能源能夠提供資金支持，並在提鋰技術上投入研發，這兩處資源我們完全有希望拿下。這樣一來，洛陽電池基地未來的原材料供應，就能實現內循環閉環，成本至少比市面上採購低百分之三十！」
「幹得好，孫浩。」許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件事列入集團的最高機密。你回去立刻組建專門的投資併購小組，沈總那邊會撥給你專項資金。趁著現在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給我把這兩座礦的控股權死死地咬下來！」
「明白！我下午就去落實資金籌備！」孫浩用力點了點頭，合上文件夾準備出去辦事。
就在孫浩剛剛走到門口準備拉開門的時候，辦公室的大門突然從外面被人一把推開了。
無界汽車的負責人孟學軍滿臉漲紅地沖了進來，手裡還緊緊攥著一份蓋著紅色公章的文件。
他平時是個很穩重的人，但此刻連門都忘了敲，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看到孟學軍這副模樣，許晨和孫浩都愣了一下。
「孟總，什麼事急成這樣？」許晨站起身問道。
孟學軍大步走到辦公桌前，將那份蓋著國家相關部委大印的文件「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微微顫抖：
「許總，無界汽車的新能源汽車生產和銷售資質，正式通過了！」
......